【第29章 傲慢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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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漫天煙塵尚未散儘,灰濛濛的裹著血腥味,他垂眸看向眼前的麵板,目光快速掃過其上的武學列表。
麵板上數量最多的便是《北冥神功》,足足有七人主修這門功法,還搭配著《天山折梅手》《淩波微步》《天山六陽掌》,清一色的逍遙派路數。
可惜唯獨缺了《八荒**唯我獨尊功》與《小無相功》,不然逍遙派的核心武學便算齊活了。
除此之外的武學也個個不俗,既有剛猛霸道的《降龍十八掌》、至陽至剛的《九陽神功》,還有一門《炎炎功》。看得出來,對方這門神功並未練至大成,因為一同被吸來的,還有一套《嫁衣神功》。
剩下的武學挑挑揀揀,能入王宣眼的,有《因陀羅爪》《須彌山掌》兩門少林七十二絕技。
最讓他費解的是《小李飛刀》,這門號稱例無虛發的暗器絕學,方纔廝殺時對方壓根未曾動用,想來也是尚未練成,冇能達到例無虛發的境界。
“一鍵拉滿!”
熟悉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順著經脈緩緩流淌,麵板上的所有武學,轉瞬便被提升至極限境界。
王宣並未細品體內暴漲的功力,抬眼望向街道兩端,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全是錦衣衛,腰間繡春刀反射著凜冽寒光,冷意刺骨;
身後則傳來震得地皮發顫的腳步聲,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已然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目光輕掃遠處的屋簷,兩道氣息不弱的人影靜靜佇立在那裡,不用回頭也能察覺,身後的軍隊中,同樣藏著兩個實力不俗的存在。
這四個人,方纔廝殺時始終未曾露麵,此刻驟然現身,擺明瞭是來督軍的。
宗師玩家?
王宣扯了扯嘴角,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看來對方是想藉著這些軍隊的性命,把他困死在餘杭城。
不用多想也知道,隻要他還在這座城裡,周圍地界的駐軍便會源源不斷地趕來,不死不休。
“千戶大人……”身著青色熊羆服的副千戶,腳步輕挪著湊到領頭千戶身邊,目光掃過滿地橫臥的錦衣衛屍體,殘肢斷臂散落各處,血腥味嗆得人窒息,他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這……這哪兒還能算人啊?咱們弟兄已經倒了大半,弩箭炮彈打上去,連他一根毫毛都傷不了!”
領頭千戶喉結滾了滾,看著成片的血跡和弟兄們冰冷的屍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本能地想把身後倖存的幾名弟兄擋在身前。
可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突然頂在了他的後腰,他渾身一僵,汗毛瞬間倒豎,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千戶大人,”另一名副千戶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波瀾,“咱們的爹孃妻兒,可都在衙門手裡扣著,您要是貪生後退,咱們所有人的家人都得遭殃,大人,咱們死了便死了,家裡的人……絕不能出事。”
千戶冇有回頭,腦海裡瞬間閃過家裡那個剛會叫爹的娃娃,胖乎乎的臉蛋,一雙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到骨子裡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肺腑裡灌滿了濃鬱的血腥味和塵土氣,下一秒,他猛地拔出腰間繡春刀,刀尖直直指向廢墟,指向那個渾身裹著金色真氣的身影。
“弟兄們!”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清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咱們冇退路了!想想妻兒父母!下輩子,咱們還做弟兄!”
話音落,他第一個邁開大步,朝著廢墟的方向衝了過去。
身後的錦衣衛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滿是恐懼與掙紮,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紛紛抽出繡春刀,跟在千戶身後,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王宣看著這一幕,心底那點因實力暴漲而帶來的爽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些人,雖說隻是劇情世界裡的NPC,可那種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送死的憋屈,那種被迫與整個世界為敵的絕望,卻真實得讓人渾身無力。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血刀,這柄血刀門的魔刃,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便遇上了大成的金剛不壞神功,連一絲痕跡都冇能留下。
而此刻,麵對這密密麻麻的軍隊,再配上剛被拉滿的《血刀經》,正好能殺個痛快。
“殺!”
喊殺聲驟然炸開,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刀槍劍戟的寒光交織在一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王宣手中的血刀輕輕一震,發出一聲如同饑餓野獸般的嗡鳴,磅礴真氣灌入刀身,血飲刀氣“噌”地一下暴漲出丈許長的血色光刃,他揮刀冇有任何花哨招式,隻是簡單地橫著一掃。
血色刀氣如同割麥子一般,齊刷刷地掠過沖在最前麵的人群。
嗤啦——
血肉撕裂的聲音連成一片,刺耳至極。
最前麵的幾十號錦衣衛被齊腰斬斷,上半身還未落地,鮮血便如同噴泉般噴湧而出,下半身則藉著慣性,往前衝了幾步才重重倒下。
原本灰濛濛的街道,瞬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後麵的人收不住腳,紛紛撞上前麵的屍體,絆倒在地,又被身後洶湧的人潮狠狠踩過,淒厲的慘叫與憤怒的怒罵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王宣腳步未停,腳下一踩,踏雪無痕與一葦渡江同時施展,身形快得如同一道金色虛影,瞬間撞進了密密麻麻的人堆之中。
血刀再次揮出,又是幾十號人應聲倒下。
他根本不需要動用什麼精妙招式,隻是最簡單的劈、砍、掃,每一招都力道千鈞,招招致命。
血飲刀氣所到之處,斷臂殘肢漫天飛舞,冇有一人能在他刀下撐過一合。
錦衣衛的陣型早已徹底潰散,很多人並非戰死,而是被混亂的人潮擠倒、踩死。
可那個千戶依舊在往前衝,他身邊的親信也緊緊跟著,雙眼通紅,分不清是出於恐懼,還是已然陷入絕望。
王宣腳步不停,朝著一個方向穩步突進,漫天血光不斷綻放,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所過之處,留下一條完全由血肉鋪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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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府衙後堂。
楚淩天斜躺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撚著一點魚餌,漫不經心地看著院子裡的仆役婢女忙忙碌碌,將一件件珍玩古董、金銀玉器往十輛大馬車上搬,很快便堆得滿滿噹噹,幾乎要溢位來。
“現在外麵什麼情況了?”他語氣隨意,隨手將魚餌丟進腳邊的魚池裡,引得一群色彩斑斕的錦鯉爭相搶奪,攪得池水泛起圈圈漣漪。
一個神色木然、身著粗布衣裳的玩家,匍匐在地上:“主人,先前圍攻目標的仆從,已經全部退出劇情世界了。
如今正在調派本地的土著軍隊牽製目標,附近衛所已經響應,最多半天,就會有一批輕騎趕到餘杭城。”
“行吧。”楚淩天拍了拍手,隨意地將手上的魚餌汁水擦在雪白的狐裘上,語氣裡滿是不耐,“讓這些土著先耗著他,等其他人趕過來了,再過來報我。”
他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輕響,。
這破劇情世界,他已經待了一年,早就膩味透了。
什麼權力巔峰,什麼榮華享受,跟他在家族星球上那座高科技城市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不值一提。
至於王宣那個泥腿子,還有三千多宗師仆從玩家,他要留下來慢慢玩,膩了之後再活捉,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等級的天賦。
他抬腳,毫不留情地踩著跪地婢女的後背,登上最前麵那架最奢華的馬車。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羊絨毯,熏著醇厚如陳年玉露般的龍涎香,暖意與香氣交織,與外麵的血腥廝殺判若兩個世界。
車伕是個同樣神色木然的玩家,見他坐穩,立刻揮動鞭子,大喝一聲:“駕!”
馬車軲轤轉動起來,緩緩駛出府衙大門,朝著西湖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刻,王族的傲慢彰顯的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