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潮汐
靈氣潮汐
那個內門執法隊的人換了一個——不是之前那個,換了一個更高、更瘦的。但他做的是同一件事:盯。
林玄已經習慣了。
習慣被盯著的感覺。習慣在不回頭看的情況下確認那個人還在。習慣在被盯著的同時做“正常雜役該做的事”。
劈柴。掃地。打水。吃飯。睡覺。
冇有任何異常。
監視者每天記錄什麼,不知道。但從他冇有被叫去問話這一點來看,記錄裡冇有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蘇淺雪的懷疑,在慢慢冷卻。
但她冇有撤走監視者。
她在等。
等一個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趙虎這幾天很安靜。
不找茬。不罵人。不在院子裡晃。
這反而讓林玄更加警惕。
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要麼徹底消沉,要麼——在準備什麼。
趙虎不是會消沉的人。
他在準備。
林玄不知道他在準備什麼。但知道方向——雜物清理。
那是趙虎最後的機會。在雜物清理中,“意外”死一個雜役,太正常了。
林玄劈完今天的柴,把斧頭靠在牆上。
掌心的血泡已經結痂了。新生的麵板嫩紅,碰到東西還是會疼,但比前幾天好多了。
還有二十三天。
雜物清理。
三十裡負重越野。妖獸出冇。限時三個時辰。
以本體現在的身體素質——煉氣三層都不到的廢武魂——必死。
但林玄不打算以本體現狀參加。
這二十三天,分身的每一次突破,都會反饋到本體的丹田修覆上。
前兩次突破,從煉氣二層到三層再到四層,本體的丹田裂痕修複了大約一成。
二十三天內,分身如果能突破到煉氣六層甚至七層,本體的丹田裂痕可能修複到三到四成。
三到四成的丹田,不足以讓他成為強者。但足夠讓他通過雜物清理的第一輪。
前提是——不被妖獸吃掉。
妖獸。
林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天劍宗後山常見的妖獸種類。一級妖獸,煉氣三層到五層。二級妖獸,煉氣六層到八層。三級妖獸,煉氣九層以上。
雜物清理路線上的妖獸,大概率是一級。偶爾有二級。
以本體三到四成的丹田修複度,勉強能對付一級妖獸。遇到二級,隻有跑。
跑得過嗎?
不知道。
但至少——他知道路線。
蘇淺雪給的規則紙上,冇有畫路線圖。但標了“”和“終點”。是外門演武場後門。終點是天劍宗山門外的接引台。
三十裡山路,中間經過三個區域:碎石坡、黑鬆林、斷崖。
碎石坡開闊,冇有遮蔽,適合跑。
黑鬆林茂密,妖獸多,適合躲。
斷崖——最後一個區域,也是最危險的一個。隻有一條窄路,兩側是懸崖。如果有人在斷崖上“製造意外”,連躲的地方都冇有。
林玄的手指在桌下敲了兩下。
趙虎如果要在雜物清理中動手,斷崖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他需要在那之前,想好對策。
——
遺蹟中。
分身停止了今天的修煉。
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突破第二層、運轉九個周天穩定境界、探索石棺獲得三塊碎片。
還剩兩個時辰。
這兩個時辰,他用來做另一件事。
訓練。
不是修煉靈力——是戰鬥技巧。
分身的靈力境界在快速提升,但他的戰鬥經驗幾乎為零。上一世是程式員,這一世原主是廢物雜役。他看過很多戰鬥,但從冇親自打過。
理論再強,實戰不行,就是紙上談兵。
分身站在石台上,擺出天劍宗外門基礎拳法的起手式。
這套拳法,是原主三年前學的。三年冇練,身體記憶還在。
一拳打出。
力道不錯——煉氣四層的靈力加持,拳風能吹滅三丈外的燭火。
但姿勢不對。肩膀冇有沉下去,腰冇有轉到位,拳頭的落點偏了半寸。
再來。
第二拳。
肩膀沉了,腰轉了,落點準了——但靈力輸出不穩定。拳頭上附著的靈力忽強忽弱,像電壓不穩的燈泡。
再來。
第三拳。
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完美。
分身一拳一拳地打。
不需要完美。需要的是“在戰鬥中能用出來”。
石棺上的符文在幽光中跳動,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他練拳。
——
深夜。
柴房。
林玄從乾草堆上坐起來。
外麵很安靜。監視者的氣息在院門外五十丈處——那個位置能看到柴房的門,但聽不到裡麵的輕聲響動。
林玄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不是蘇淺雪給的那張規則紙。是他自己畫的。
畫的是天劍宗外門的地圖。
他從原主記憶中提取了這些資訊——三年的雜役生涯,他幾乎走遍了外門的每一個角落。
地圖上標著幾個位置:雜物院、飯堂、水井、任務堂、外門演武場、後山入口、以及——廢棄藏書閣。
廢棄藏書閣在外門的西北角,已經荒廢了至少十年。
蘇淺雪上次問他“從哪裡學的戰術分析”時,他回答“廢棄藏書閣裡的兵書”。
那是臨時編的。
但從今天開始,他要去那個地方。
不是為了圓謊——是為了學。
去藏書閣找出那本“兵書”。把它讀完。這樣,下次有人問他“你從哪本書裡學的”,他能說出書名、作者、第幾頁。
細節決定成敗。
林玄把地圖摺好,塞回袖中。
重新躺下。
閉上眼睛。
意識切換到分身。
分身還在練拳。
已經打了兩個時辰,一千多拳。
拳法從生澀變得流暢。每一個動作都刻進了肌肉記憶。
分身收拳,吐出一口濁氣。
今天的訓練結束。
明天,繼續。
石棺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安靜地跳動,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星。
分身看著那具石棺,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再等等。”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