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床上的青年,再落回鐵心身上,聲音發顫:
“你說……隻有女媧靈參才能救他?
你剛才還說,他隻要熬過今晚就能醒……”
她猛地盯住女兒,一字一頓:
“鐵心,你老實告訴我——那株靈參,你是不是已經給他用了?!”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瞬間死寂。
鐵心渾身一僵,頭垂得幾乎貼到地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反應,已經是最直白的答案。
東方雄眼前一黑,身子都晃了晃。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那株守護了無數年的至寶,真的就這麽沒了。
“用了……你真的用了……
那是我們東方家世代守護的東西啊!
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重要?
你這是要把我,變成整個東方家族的罪人啊!”
她又怒又痛,聲音都在發抖,卻沒再大吼大叫。
“母親——!!”
鐵心嚇得拚命磕頭,一下重過一下。
“對不起……都是女兒的錯……您要罰就罰我,求您別氣壞身子……”
沒一會兒,額頭就磕出了血,染紅了地麵。
東方雄看著,心瞬間揪緊。
她能罵誰?
罵女兒?
那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的心頭肉,比她自己的命還重要。
如今女兒已經嚇破了膽,頭破血流,她怎麽狠得下心再罵?
罵這個男人?
可眼前這人重傷垂危,人事不知,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他哄騙,不是他強求,全是女兒自己傻、自己自願。
她要是對一個動彈不得的人發火,傳出去,隻會讓人笑她東方雄沒格局、隻會欺負手無寸鐵的人。
怒火滔天,卻偏偏無處可發。
身為一城之主,她不能失了體麵,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可身為母親,她又實在狠不下心腸,重罰自己護了這麽多年的女兒。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到極點,卻無可奈何。
東方雄就這麽站在原地,渾身氣得發抖,許久都說不出話。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冷冷開口。
“東方鐵心,
你聯合鳳凰,私闖藥庫,偷取至寶,罪無可恕。
罰你麵壁十年,十年之內,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門外的鳳凰:
“神兵獸鳳凰,你身為東方海閣的守護神獸,
明知鐵心此舉乃是大錯,非但不加以阻攔,反而助紂為虐,錯上加錯。
罰你前往靈獸閣麵壁五十年,五十年內,不得踏出半步。”
說完,她的目光緩緩落在床上昏迷的青年身上,沉默片刻。
“至於此人……
雖非刻意為之,卻使用了我東方家的至寶,這已是事實。
念在他如今重傷昏迷,暫且不追究。
但等他醒後康複,便貶為我東方家的家奴,一生一世,為我東方家效力贖罪。”
宣判完畢,她低下頭,看著依舊跪在地上、額頭流血的女兒,聲音微沉:
“我這樣罰你,你可有異議?”
鐵心用力搖頭,眼淚混著鮮血滑落:
“女兒認罰,全憑母親處置。
謝母親恩典……女兒十年之內,絕不出房門一步。”
東方雄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可她身為一城之主,刑罰已下,絕無更改可能。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鐵心那還在流血的額頭,強忍心痛,隻冷冷留下一句:
“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走,再不敢多留一刻。
走到門外,鳳凰垂首跪在一旁,神色黯淡。
東方雄腳步微頓:
“你對此罰,可有怨言?”
鳳凰聲音低沉,充滿愧疚:
“鳳凰自知罪孽深重,絕無怨言。
即刻便前往靈獸閣,領受責罰。”
東方雄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房門緩緩關上。
屋內隻剩下:
跪在地上、額頭染血的鐵心,
昏迷在床上、對一切一無所知的青年,
以及窗外,鳳凰最後朝屋內深深望了一眼,才帶著滿心複雜與不捨,振翅離去。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禍,
最終以這般雷聲大、雨點小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
“好疼……”
不知昏迷了多久,曹坤終於漸漸恢複了意識。
剛一清醒,渾身便傳來鑽心的痛感,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雷劈碎了又重新拚起來,又酸又軟,稍微動一下都疼得厲害。
他感覺有個溫熱柔軟的東西在臉上輕輕蹭著,像是一塊柔軟的手帕,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臉頰。
曹坤緩緩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一隻纖細好看的手先出現在眼前,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你醒啦?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耳邊響起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曹坤抬眼一看,一張明豔又帶著英氣的臉立刻貼到了他麵前。
酒紅色的長發,眉眼利落,長得極好看,他看著看著,心裏猛地一跳——這張臉,怎麽這麽眼熟?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四周,滿屋子都是粉嫩的裝飾,紗帳輕垂,香氣淡淡,分明是一個年輕姑孃的閨房。
自己怎麽會在這裏?
曹坤記得,他不是因為在上個世界做了一些不太值得“歌頌”的行為,從而惹怒了天道,引來了天罰嗎?若不是在那道滅世雷劫落下的最後一刻,催動那顆神秘珠子強行逃離,他現在早就被劈得魂飛魄散了。
曹坤雖然此時心裏非常疑惑,有很多不解,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立刻壓下心裏的波動,故意裝出一副虛弱又茫然的樣子,聲音沙啞,眼神裏帶著幾分無措:
“你是誰?我現在在哪兒?是你救了我嗎?”
他現在渾身是傷,半點力氣都沒有,隻能先裝得人畜無害,降低眼前這個女人的戒心。曹坤相信憑他的長相和演技,對付這種年輕姑娘,應該問題不大。
東方鐵心見他醒了,心裏又激動又歡喜,強裝著矜持,抬下巴開口:
“我叫東方鐵心,這裏是我的房間,沒錯,是我救的你。我昨天在東方海閣的沙灘上發現你的,那時候你渾身是傷,快死了,是我把你帶回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委屈和驕縱,繼續說道:
“為了救你,我還用了東方海閣的鎮閣至寶女媧靈參,更是被我母親東方雄罰在房間麵壁十年,一步都不能出去。就連我的好朋友神兵獸鳳凰,也因為幫我闖藥庫取藥,被判去靈獸閣麵壁五十年。”
“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要給我做牛做馬報答我,聽到沒有?”
曹坤聽著她的話,臉上依舊虛弱無害,心裏卻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東方鐵心……東方海閣……東方雄……
這不是他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神兵小將裏的人物嗎?!
他記得清清楚楚,裏麵的鐵心明明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可眼前這人,雖說同樣年輕貌美,但以他曹坤這麽多年養出的眼力一看便知,這姑娘少說也有二十歲往上了。
看來他穿越過來的時間線,早就不是動畫片裏的劇情了,要麽是問天他們的冒險早就結束了,時間過去了好幾年,要麽就是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到來,直接把世界線給攪亂了。
到底是哪一種,他現在還不清楚,隻能慢慢查。
但他能確定一件事——
東方雄有多疼自己的女兒,他用腳想都知道。連她都能狠心罰鐵心禁足十年,罰鳳凰禁閉五十年,足以說明那株女媧靈參有多珍貴,眼前這個女人,為了救他,付出的代價大到離譜。
曹坤活了兩輩子,從來不信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更不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陌生人掏心掏肺,甚至賠上自己的十年自由。
她這麽做,一定圖點什麽。
他不動聲色地看向東方鐵心,目光輕輕落在她的眼睛上。
這姑娘看著驕橫霸道,可看他的眼神裏,那點藏不住的在意、緊張,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癡迷,在曹坤這種老油條眼裏,簡直一目瞭然。
他瞬間就懂了。
這丫頭會救自己,或許有一部分是出於心善,可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也要救他,更多的,分明是饞他的身子。
想通這一點,曹坤心裏立刻有了盤算。
他剛被天道雷劫劈得半死,現在渾身是傷,連個普通人都打不過,人生地不熟,一旦離開東方海閣,絕對是死路一條。
既然東方鐵心喜歡他、願意護著他,那他何不順著她的心意,暫且留在這兒安心養傷?
至於以後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曹坤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再抬眼時,又變回了那個虛弱又無措的重傷青年,看向東方鐵心的眼神裏,還恰到好處地多了一絲愧疚。
他聲音輕軟沙啞,柔弱得讓人看了便心生憐惜,語氣真摯又帶著幾分動容,緩緩開口:
“沒想到姑娘與我萍水相逢,竟然願意為在下付出這般大的代價,在下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不知姑娘可願意?”
他此刻麵色蒼白,眉眼溫順,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又好看,偏偏說出這般直白又動人的話,瞬間讓東方鐵心心頭猛地一跳。
眼前這人生得本就俊美至極,如今這般柔弱依賴的模樣,更是讓她心底的保護欲瘋狂翻湧,臉頰“唰”地一下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慌忙輕咳兩聲,強行按捺住心頭的慌亂,故作矜持地板起臉,語氣卻依舊帶著藏不住的慌亂:
“是、是啊!你想對本小姐以身相許?但是以你現在的身份和本事,恐怕還不配。”
“我為救你動用了閣中至寶,即便母親已經罰過我,可靈參被你用掉已是事實。我母親已然下令,將你貶為我東方家的家奴,你本就是我的人,要一輩子伺候我,聽我的話。”
“你想與我在一起,至少現在還不夠格。若你真有這份心思,便要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強,得到我母親的認可,知道了嗎?”
東方鐵心嘴上說得強硬,心裏卻根本沒把他當真的家奴看待。她不過是礙於矜持,不願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輕易動心,才故意端著架子。
曹坤聽在耳裏,表麵神色不變,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氣得險些罵出聲。
他曹坤堂堂混世魔王,竟然淪落成了一個小丫頭的家奴?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可怒火轉瞬即逝,他很快冷靜下來。
越是如此,越說明他昏迷時服用的那株女媧靈參,當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那可是天地孕育的靈寶級別,想來除了治好他被雷劫所傷的身體之外,恐怕還藏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至於具體有什麽效果,隻能等傷好之後再慢慢探索了。
不管是以身相許還是家奴,至少能讓他有個安穩之地養傷。眼下別說是家奴,就算讓他裝成一條搖尾巴的狗,他也心甘情願。
這般沒見過世麵的小姑娘,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用不了多久,他就讓她知道,到底誰纔是主,誰纔是仆。
想到這裏,曹坤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慚愧與失落,聲音更輕,帶著濃濃的自輕與傷心,看上去脆弱極了:
“姑娘說得是,是在下孟浪了。我不過卑賤之軀,怎配得上姑娘……”
他這副模樣,瞬間讓東方鐵心心裏一緊,難受得不行,連忙開口安撫,慌得連矜持都顧不上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說了,隻要你好好努力,我母親說不定就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放心,我……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話說出口,她才驚覺自己太過直白,臉頰更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曹坤心底冷笑,這傻丫頭長得這麽漂亮,心思卻如此單純,他三言兩語,就把她心裏的話全套了出來。
麵上卻依舊溫順誠懇,輕聲保證:
“小姐說得是,在下一定拚命努力,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配得上小姐。對了,在下姓曹名坤,小姐叫我曹坤便可,若是小姐願意,給我另起名字也無妨。從今往後,我隻是小姐的家奴,任憑小姐差遣,隻要小姐開心便好。”
東方鐵心一聽他一口一個家奴,心裏頓時不舒服起來,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軟了不少:
“你別老是家奴家奴地叫,我根本沒有真的把你當成下人看待。我母親那麽說,也隻是給閣裏上下一個交代,畢竟我為了救你,犯下了那麽大的過錯。”
“你現在什麽都不用為我做,也不用想那麽多,隻管安心把傷養好就夠了。等你身體痊癒了,再來服侍本小姐也不遲。”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語氣輕快了幾分:
“對了,你餓不餓?我現在去給你弄點吃的,你乖乖等我回來!”
話音剛落,東方鐵心不等曹坤開口回應,紅著臉,像隻雀躍的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轉身跑了出去,房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瞬間隻剩下曹坤一人。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曹坤才緩緩撐起身子,靠在床頭。
他環視著四周粉嫩溫馨的閨房佈置,鼻尖縈繞著被褥上淡淡的少女幽香,臉上還殘留著剛才她擦拭時的溫熱觸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丫頭傻乎乎的,還挺可愛。”
他低聲自語,眸底閃過一絲極強的佔有慾。
他曹坤向來是反派,做事不擇手段,從無顧忌,可反派也有底線,也懂恩怨分明。
東方鐵心是拚盡全力救他性命的人,還為了他賠上十年禁足,付出這般大的代價。
從她救下自己的那一刻起,這丫頭,就已經是他曹坤的人了。
“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這般死心塌地為我付出……那我便給你個機會……以後,你便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正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