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心被母親看得渾身發毛,心裏慌得快要炸開,臉上卻強行裝出一副茫然不懂的樣子。
“母親……您、您這是什麽意思?女兒聽不懂啊……”
她指尖微微攥緊,故意裝出幾分虛弱,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早早就洗漱躺下了,一直待在房間裏休息,什麽都不知道。”
東方雄看著女兒在自己麵前睜眼說瞎話,嘴角的冷笑更濃,眼神冷得像冰。
“是嗎?”
她往前一步,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紮心,
“可我怎麽聽說,不久前有人帶著鳳凰強闖藥庫,還把閣裏的至寶女媧靈參給拿走了。”
“乖女兒,你說……這個人,會是誰呢?”
鐵心臉色猛地一僵,心裏咯噔一下,卻還是強裝出一臉義憤填膺。
“竟、竟有這種事?是誰膽子這麽大!”
她連忙跟著附和,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母親,您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重重責罰!簡直無法無天,咱們東方海閣的至寶也敢偷!”
東方雄看著她演得一本正經,壓了半天的怒火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一聲怒喝:
“夠了!事到如今,你還敢在我麵前裝?!”
“守護藥庫的護衛隊長,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到我這裏來了!那株女媧靈參呢?在哪?還不趕緊給我交出來!”
“現在交出來,看在你是我親生女兒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是你母親!你從小在我跟前長大,你心裏打什麽主意,我會不清楚?!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麽屎!”
這一聲怒斥如同驚雷。
鐵心嚇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後背,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直跪倒在地。
她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慌忙道:
“母親……孩兒不是故意的……女兒錯了……女兒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東方雄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兒,臉上露出一抹冰冷又譏諷的笑意。
“苦衷?”
她緩緩俯下身,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聽得鐵心頭皮發麻,
“好啊,我的好女兒,你盡管說出來,讓為娘好好聽聽。若是你的理由真的夠合理,我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次。”
鐵心嚇得渾身發顫,心裏比誰都清楚,母親這是在逼她說實話。
她更怕的是,母親一旦靠近,就會發現床上的男人。
此刻東方雄站得稍遠,再加上鐵心擋在前麵,暫時還看不清床上的情況。
可鐵心越是緊張,就越是心虛,下意識悄悄往床邊挪了挪,想用身體擋住母親的視線。
這一擋,反而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
更要命的是,她慌亂中往後一靠,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床上青年的手。
那隻纏著紗布的手,無力地從床邊垂了下來。
東方雄目光一掃,瞬間落在那隻手上,臉色驟然大變!
那雙一直冰冷威嚴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鐵心……”
她聲音都繃緊了,一字一頓,
“你身後是什麽?那是誰的手?你床上……怎麽會有人?!”
話音一落,東方雄再也按捺不住,臉色鐵青地朝著床邊快步走來。
鐵心嚇得魂都飛了,立刻張開雙臂攔在前麵,慌不擇語:
“母親!您看錯了!沒有、沒有人啊!真的沒有!”
這模樣,簡直是明晃晃的欲蓋彌彰。
東方雄又氣又怒,連話都懶得再說,隻是輕輕一抬手,就把鐵心撥到了一邊。
沒用多大力,卻讓她根本站不穩。
而下一刻——
東方雄的目光,徹底落在了床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自己女兒的閨房床上,竟然躺著一個渾身是傷、纏著紗布、雙目緊閉、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
氣息微弱,臉色蒼白,一看就是重傷未愈。
東方雄腦子一空,整個人都懵了,隨即被滔天的憤怒和羞惱徹底淹沒。
她指著床上,手指都在發抖,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鐵心!你、你好大膽子!
你竟然……竟然把一個陌生男人藏在你的閨房裏,還讓他睡在你的床上?!
你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孃家,你還要不要名聲?!
我平日裏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鐵心被推開,踉蹌著站穩,此刻哪裏還顧得上自己,連忙又撲跪在地,連連磕頭,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母親!您聽女兒解釋!他……他不是什麽壞人!”
她聲音慌亂又急切,帶著哭腔一股腦說了出來:
“他是女兒今日和鳳凰偷偷溜出去玩的時候,在海邊偶然救下的!他當時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女兒實在不忍心眼睜睜看他就這麽死了,這才把他帶了回來!”
“女兒又怕下人們粗手粗腳照顧不周,這才……這才萬般無奈,把他暫時安置在我的床上……”
“女兒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請了大夫,可大夫說他內傷極重,尋常藥物根本救不了他,隻有咱們東方海閣的女媧靈參,才能治好他的重傷,救他的命!”
“女兒白天的時候,明明已經求過母親了,可您不肯給……女兒不敢再拖下去,拖得越久,他就越危險!女兒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會一時糊塗,聯合鳳凰闖入藥庫,拿走了靈參……”
“母親,女兒知道自己錯了,女兒甘願受罰!可他是無辜的啊!”
“您從小就教育女兒,要心存善念,要救助弱小、可憐之人,女兒今日隻是按照您的教導去做啊!”
“千錯萬錯都是女兒一個人的錯,求母親千萬不要遷怒於他!大夫說了,隻要熬過今晚,他明日就能醒了……求母親就容許他再待一晚,不然……不然女兒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