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雄處理完最後一份政務,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堆積如山的政務終於告一段落,窗外早已是夜色深沉。
她望著漆黑的天色,心頭不由得軟了幾分。
白日裏對鐵心說話重了些,那孩子必定還在鬧脾氣。
等會兒回去,是不是該放緩語氣,哄哄她?
這般想著,她剛要起身,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驚慌失措的呼喊:
“城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東方雄眉頭猛地一皺,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慌什麽,進來回話。”
下一秒,守護藥庫的護衛隊長直接衝了進來,一進門便“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死死貼在地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城、城主!屬下罪該萬死!屬下奉命鎮守藥庫,可剛剛……鐵心小姐帶著神兵獸鳳凰,強行闖入藥庫,把……把咱們東方海閣的鎮閣之寶女媧靈參,給搶走了!”
“你說什麽?!”
東方雄豁然起身,周身氣勢驟然暴漲,威嚴的聲音震得整個大殿都微微發顫:
“鐵心?她竟敢強闖藥庫?那女媧靈參是何等至寶,她以為她是誰,也敢想搶就搶、想拿就拿?!”
怒火翻湧之下,她又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下滿心疲憊與無力。
她抬手按了按發脹的額頭,語氣冰冷,卻也沒有遷怒於他。
“此事錯在鐵心,不在你。你守衛藥庫並無失職,起來吧,回去等候處置。”
護衛隊長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磕頭謝恩,這才心有餘悸地倉皇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殿內重歸寂靜。
東方雄立在原地,臉色越變越難看,最後徹底黑了下來。
女媧靈參乃是東方海閣傳承至寶,她跟自己索要不成竟敢偷,竟敢搶,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她越想越氣,胸口微微起伏,手掌攥得發白。
“好,好得很……我倒要親自去看看,我的好女兒,到底要拿靈參去做什麽!”
她沒有傳喚任何人,獨自一人,鐵青著臉,快步往鐵心的閨房走去。
夜色已深,鐵心的閨房之內一片安靜。
她坐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昏迷的青年臉上,指尖輕輕拂過他細膩的臉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即便身上纏著紗布,臉上帶著未消的傷痕,也絲毫掩蓋不住他出眾的五官。
鐵心看著看著,臉頰一點點發燙,心跳也悄悄快了幾分。
“大夫說過,熬過今晚你就能醒了……”
她小聲喃喃,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柔軟,
“為了救你,我可是偷偷把東方海閣的鎮閣之寶都偷出來了。若是被母親知道,我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輕輕戳了戳青年的臉頰,帶著一點小霸道:
“等你醒了,可得好好報答我。以後你的這條命,就是本小姐的了,要給我當牛做馬,聽到沒有?”
一邊說著,她一邊忍不住胡思亂想,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
可就在這時——
門外驟然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東方雄壓抑到極致的怒喝,清晰地傳了進來:
“鳳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跟著鐵心夜闖藥庫,搶走女媧靈參!你們兩個的膽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鐵心渾身一僵,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鳳凰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明顯的心虛與慌亂:
“城主息怒……一切都是鳳凰的錯,與小姐無關,您要罰就罰我!”
“哼,你少在這兒替她遮掩!”東方雄冷喝一聲,語氣冰冷刺骨,
“我自己的女兒是什麽性子,我比誰都清楚!你頂多就是個幫凶!等我收拾完鐵心,再來跟你算賬!鐵心在不在裏麵?讓開,我要進去!”
“小姐她……她已經歇息了,此刻不便見人,城主您要不先改日再來?”
鳳凰急得不行,拚命阻攔。
它比誰都清楚,鐵心的閨房裏此刻還躺著一個來曆不明的陌生男人。
這事要是被城主撞破,那簡直是火上澆油,後果不堪設想!
東方雄身為一城之主,又是鐵心的親生母親,這點小把戲,怎麽可能瞞得過她。
一聲冷斥帶著滔天怒氣炸開:
“歇息了?不便見人?我是她母親!我見自己的女兒,哪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說法!鳳凰你立刻給我讓開!”
房內的鐵心嚇得渾身一顫,手腳瞬間冰涼。
她慌得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床上依舊昏迷的青年。
若是被母親發現他在這裏……
不隻是自己要被狠狠責罰,她更怕母親一怒之下,遷怒到這個重傷未醒的人身上。
萬一母親下令把他扔出去,任由他自生自滅,甚至直接處置……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
鐵心心髒狂跳,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而下一秒——
“哐當!”
房門被猛地推開。
東方雄一身盛怒,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徑直闖了進來。
鐵心嚇得猛地從床邊站起身,下意識轉過身,看向門口那道威嚴又憤怒的身影,聲音都控製不住地發顫:
“母、母親……您、您怎麽來了?”
東方雄目光冷冽,落在女兒慌亂無措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諷的笑意。
“我的好女兒,我為什麽來,你心裏不清楚嗎?”
她一步步朝鐵心走近,壓迫感撲麵而來,
“事到如今,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解釋的?”
她就這麽冷冷盯著鐵心,眼神銳利得像刀子,隻想看看這個被自己寵大的女兒,此刻要怎麽編藉口,怎麽為自己辯解。
東方雄心裏又氣又意外。
她不是不瞭解鐵心。
這孩子被她寵得性子跳脫,偶爾刁蠻任性,可一向有分寸,知道什麽能碰,什麽絕對不能碰。
可這一次,實在太出格了。
強闖藥庫,搶走女媧靈參——
這其中的任意一件事,單拎出來,都是足以讓人掉腦袋的大事,更何況那女媧靈參可是東方海閣代代相傳的鎮閣之寶,是當年女媧傳人親自賞賜下來的至寶!
她連這都敢搶?
她怎麽敢,膽子怎麽大到這種地步!
至於鐵心之前說的什麽救人,東方雄此刻根本沒往那方麵想。
她打死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女兒會瘋到為了一個陌生人,冒這麽大的險,偷出閣裏最重要的寶物。
在她心裏,鐵心不過是一時頑劣,一時糊塗,才犯下這種大錯。
她倒要聽聽,她這個好女兒,今天能說出什麽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