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心氣衝衝地從主殿跑出來,一路憋著一肚子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閨房。
一進門,她便快步走到床邊,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青年。
他身上的外傷,大夫在離開之前已經仔細處理過,胳膊、肩頭都細心纏上了白色紗布,臉上的小傷口也塗過藥膏。外傷算是穩住了,可內傷沒有女媧靈參,誰也束手無策。
此刻他就算陷入昏迷,眉頭也依舊輕輕皺著,臉色蒼白,看得鐵心心裏一陣發酸。
她很清楚,拖得越久,他就越危險。
母親不肯給,她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嗎?
她做不到。
明著要不行……那就隻能偷偷去拿。
鐵心握緊拳頭,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鳳凰。”
話音剛落,一道淡藍色身影從窗外輕盈躍入。
鳳凰以常態小巧身形輕巧落地,輕聲道:“小姐。”
鐵心抬頭,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去藥庫取女媧靈參,你跟我一起去。”
鳳凰一驚:“小姐!那可是城主親自嚴令守衛的重地啊,也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之一。咱們閣內九成以上最名貴的草藥、靈藥、治病至寶,全都存放在這裏,城主早有規定:無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顧不上了!”鐵心打斷它,“再拖下去,他真的會撐不住的。你……你陪不陪我一起去?不怕我母親責罰嗎?”
鳳凰看著她固執又認真的模樣,輕輕輕歎一聲:
“小姐,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陪著你、支援你。”
鐵心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兩人趁著天色漸暗,悄悄繞開下人,一路朝著藥庫而去。
這裏本就戒備森嚴到極點,尋常人連靠近都做不到。一旦有陌生身影擅自接近,守衛會立刻把對方當成探子、間諜,或是別有用心之徒,當場拿下,甚至格殺勿論。
八名手持長刀、神情肅穆的護衛筆直站立,一動都不動。
護衛見到鐵心,連忙行禮:“見過鐵心小姐!”
但腳步分毫未讓,顯然死守城主的規矩。
鐵心直接上前:“讓開,我要入藥庫取女媧靈參。”
護衛隊長聞言臉色驟變,連忙上前阻攔:
“小姐,屬下恕難從命!城主早有嚴令,藥庫乃重中之重,無城主親筆手令,無論何人一律不得靠近。更何況小姐要取的還是整個藥庫的鎮庫之寶,若是小人放您進去,城主怪罪下來,小人一家老小都沒有好果子吃!”
“我管你有沒有好果子吃!”鐵心頓時驕橫起來,“今天這女媧靈參,我無論如何都要帶走!”
“小姐!您這不是為難小人嗎?”
護衛們死死擋在門口,不敢對她動手,隻拚命阻攔。
鐵心眼看用和平的手段是行不通的,那就隻有硬闖了,她立刻低喝一聲:
“鳳凰!”
鳳凰立刻會意,周身淡藍靈光微微一閃,瞬間變大,展開巨大的翅膀,猛地擋在護衛們麵前。
它沒有攻擊,也沒有噴水,隻是用龐大體型完全遮住護衛視線,拖住他們即可。
“趁現在!”
鐵心看準機會彎腰從鳳凰翅膀的陰影下衝過,一把推開藥庫大門。
門一開啟,一股濃鬱至極、混雜著無數靈藥與奇草的藥香撲麵而來,清冽又醇厚,聞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
整個藥庫之內擺滿了密密麻麻的藥櫃與高台,存放的全是東方海閣珍藏多年的名貴藥材,隨便拿出一株都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一座白玉高台,上麵隻擺放著一個通體瑩白、雕著雲紋的精緻玉盒,一看就非同尋常,明顯放著最貴重的東西。
鐵心一眼就鎖定了它,心裏隱隱有種預感:
這一定就是女媧靈參。
她快步上前,一把拿起玉盒開啟。
隻見裏麵靜靜躺著一株通體瑩白、隱隱泛著淡淡柔光的靈參,形狀與人參相似,卻又透著一股非凡靈氣,絲絲縷縷的醇厚藥香不斷散開。
隻看一眼,她就徹底確定:
沒錯,這就是女媧靈參!
她不敢多耽擱,立刻合上玉盒揣進懷裏,轉身就跑:“走!”
鳳凰立刻縮小變回常態,立刻落到鐵心麵前。
鐵心順勢一躍,穩穩騎在它背上,鳳凰雙翼一展,帶著她悄無聲息地低空飛掠,片刻便衝回了自己的閨房。
回到房間,鐵心才長長鬆了口氣,把玉盒輕輕放在桌上。
她再次走到床邊,看著青年依舊蒼白的臉,輕聲道:
“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她轉頭對鳳凰道:
“你立刻去找剛才那位大夫,把他悄悄請過來,再把他說需要的輔助藥材全部帶來。千萬不能讓我母親知道。”
“明白!”
鳳凰身形一閃,便消失在窗外。
鐵心坐在床邊,輕輕握住青年微涼的手,心裏又慌又亂,卻又無比堅定。
不管母親之後怎麽罰她,這一次,她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鳳凰已經帶著那位老大夫,悄無聲息地趕了回來。
鐵心立刻起身,輕輕開啟房門,將兩人讓了進來,隨後又迅速把門關上,生怕驚動了府裏的其他人。
老大夫一進門,目光先是落在了桌上那隻瑩白的玉盒上,鼻尖輕輕一動,瞬間便聞到了那股獨屬於女媧靈參的醇厚藥香。
他心中頓時一驚,不由得有些詫異。
城主東方雄素來心地善良,平日裏也時常救助平民百姓,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可動用女媧靈參這種鎮閣重寶,去救一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那完全是兩碼事。
就算城主再看重百姓,也斷然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再聯想到之前鐵心小姐對這青年格外上心、緊張不已的模樣,老大夫心裏瞬間便有了幾分猜測——
這靈參,十有**是小姐私下取出來的。
可這種事,他哪敢點破?
他畢竟隻是個大夫,職責就隻是救人,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該管的,他也沒有資格、更沒有身份去管。
當下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察覺,恭恭敬敬地對著鐵心行禮:
“小姐。”
鐵心也不多言,直接將桌上的玉盒開啟,推到他的麵前,語氣幹脆:
“你要的女媧靈參,我已經拿來了。藥給你了,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務必把他救活。”
老大夫上前一看,玉盒之中的靈參靈氣四溢,香氣醇厚,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女媧靈參。
他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連忙點頭應道:
“是,小姐,小人這就動手。”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將女媧靈參小心取出,又將鳳凰帶來的幾味輔助藥材一一整理妥當,開了猛火加急煎煮。
藥香很快彌漫開來,混合著靈參獨有的清潤氣息,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格外安寧。
鐵心就守在床邊,一刻也不肯離開,目光始終落在青年蒼白的臉上,眼神裏滿是緊張與擔憂。
不過片刻功夫,老大夫便將一碗色澤溫潤、香氣濃鬱的藥湯端了過來,恭敬地遞到鐵心麵前:
“小姐,藥已經好了。”
鐵心伸手接過,指尖微微有些發燙。
她輕輕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起青年的上半身,讓他依靠在自己懷裏,隨後拿起小勺,舀起一勺藥湯,輕輕吹涼,再緩緩送入他的口中。
青年此刻昏迷不醒,吞嚥有些困難。
鐵心便極有耐心地一口一口慢慢喂著,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全然沒有了平日裏那副驕橫任性的模樣。
老大夫站在一旁,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全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更不敢多看一眼。
好不容易將一碗藥全部喂完,鐵心才輕輕將青年放回床上,替他蓋好薄被。
她轉頭看向老大夫,輕聲問道:
“他喝了這藥,什麽時候能醒?”
老大夫連忙上前,又仔細檢視了一番青年的氣色與脈象,鬆了口氣,恭敬回道:
“回小姐,有這株女媧靈參做主藥,藥力正在源源不斷地修複他的身體。隻要安心休養,熬過今晚,明天一早,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聽到這話,鐵心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點了點頭,對著老大夫揮了揮手:
“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記得今日之事,不準對外吐露半個字。明天若是有需要,我再派人找你。”
“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老大夫連忙躬身行禮,不敢多留片刻,緊跟著鳳凰一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鐵心重新坐回床邊,凝視著青年漸漸褪去幾分蒼白的臉龐,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了一抹極淺極軟的弧度。
她輕輕握住青年微涼的手,在心底默默說道:
“你可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