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慢慢
都走了。
李芷霞的裙角在麵前一晃而過,碧荷手指動了動,到底還是冇有伸手去拉她。林致遠已經就坐在她旁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空位。他穿著白襯衫和黑褲,袖子挽起,正側頭和人說什麼。燈光落在他的身上,襯衫雪白,側臉起伏。
他就坐在那裡,冇有再往她這邊靠的意思,身上那淡淡的木香卻已經環繞了過來。
“不管風雨再不再來~”
古詩和張笑還在合唱。張笑一邊唱一邊鍥而不捨的想去摟古詩的腰,被古詩一次次的打掉也不放棄,逗的大家哈哈大笑。唱完了歌,古詩轉過了身往這邊看,碧荷趕緊往沙發邊上又挪了挪,又拍了拍旁邊示意她坐自己旁邊的空位。眼神交彙,古詩卻又笑了笑,往另外一邊的女生堆裡那個更空曠的位置過去了。
“我們這個新風係統,是目前最高階的係統。廠家直銷,價格絕對給最低價——”
“老同學的推薦,我肯定放心。”林致遠還在旁邊笑吟吟的,“隻是天盛采購都是超標。要走流程。這樣,我介紹個天盛的主管給你認識,到時候有什麼標案,老同學有興趣的,就一起來投——”
下一首的前奏已經響起,“相愛一生”四個字已經在螢幕上顯現。李韻已經自覺的接過了話筒,李芷霞站在點歌台,還在大聲喊她,“碧荷,碧荷你想唱啥?十年你會唱嗎?”
十年之後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林致遠就在旁邊坐著,碧荷搖了搖頭,不想說話,隻是笑著擺手。
“一生所愛呢?”
“一生所愛點上點上,”田園說,“我會唱。夫黑~翻黑愛恨~”絕不標準的粵語響起,一堆不懂粵語的Z省人使勁鼓掌表示這就是他們認知的地道粵語。
林致遠坐在旁邊,也在微笑。
碧荷也在微笑。十八年了。旁邊這個男人和她愛恨糾纏。消失十八年後他又再次坐在她身邊,可是他已經不再是他,她也不是她了。
“碧荷會唱《慢慢》。霞子你給她點個《慢慢》。”古詩在笑,“以前高中的時候我和她同桌,就天天聽她唱——”
蘭生整理林致遠就在旁邊微笑。
“是《慢慢》?”李韻的歌聲已經響起,李芷霞低頭,指頭在螢幕上點點,“是哦是哦,我想起來了。“書裡總愛寫那些喜出望外的傍晚”,”她哼了起來,“我們高二野炊的時候碧荷是不是還唱過?在橋下?”
“是啊是啊。”古詩笑了起來,“碧荷唱歌也很好聽的,這首給她切到最前麵啊。”
男人還在旁邊笑意吟吟。
燈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結白的襯衫上。碧荷嘴角含笑,冇有說我不唱。
李韻的歌聲過半的時候,她站了起來。
林致遠就在旁邊坐著,麵前是堆滿了小吃和酒的茶幾。他已經扭頭來看她,笑吟吟的。好像他們之前冇有見過麵,他也冇有送過她的裙。保持著微笑碧荷拎著包站了起來往外麵走。那麼擠的地方,她的小腿擦過他的膝蓋——他微微往後仰了下。越過他的瞬間他們那麼的近,近到他的呼吸能夠噴灑在她的腰身和裙子上。
她冇有停留,也冇有看他,隻是拎著包兀自走開了。
就如曾經一瞬間的貼近,然後又越來越遠。
“碧荷你乾啥?”田園在笑,“彆走啊。”
“我去下洗手間。”馬上就該她唱了,可是她不想唱。碧荷提著包隻是笑,“你們等著我,我待會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