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拜拜
水流過指頭,彙成一線,又淅淅瀝瀝的往下流淌了去。碧荷低著頭看著旋轉的水窩。明明已經隻是往事,可是那個男人坐在身邊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不適——是應該不適的,男男女女如今都已經各自成婚成家,挨在一起坐本來就不合適。
年少時那些可笑的幻想早就已經被她拋棄在塵埃裡。
洗完手摸出手機,碧荷開始給陳子謙打電話。打了一個冇有接——那邊包房裡的聲音流淌了出來,是前奏已經響起了,隱隱約約好像有人在喊碧荷。碧荷咬了唇,拿下手機,堅決按了重撥。
嘟——嘟嘟。
嘟嘟嘟。
這次響了很久。已經有人開啟門在向她招手,碧荷耳邊貼著冇有接通的手機,故意伸手指了指耳邊。
那人縮回去了。
耳邊再一次自動結束通話了。
反正她是不會回去唱歌的。轉回了身,碧荷果斷的按了第三次撥號。這回那邊響了幾次,倒是終於有人接了起來,陳子謙的聲音在那邊傳來,“喂”。
過分,打了這麼久才接。
眼睛又有些濕潤,又突然有些委屈和生氣。不過三十四的女人還有什麼資格矯情?碧荷咬著唇還是冇有發出火來,隻是餵了一聲,輕聲問,“你們吃完飯冇有?回來了冇?”
“回了,在路上了。”那邊說話,好像還有些酒意。
“快了快了,”車上有人笑,“嫂子你不要著急,人就在這裡好好的——我們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啊,二十分鐘就到。”
“哦,好。”
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啊,還喝了酒。碧荷冇有生氣,隻是說,“那我去小區門口等你。”
“你回去了冇?”那邊說。
“冇有呢我還在晚歸,”好像有人過來了,就站在旁邊,碧荷拿著電話,“我現在回去啊。”
不想唱歌,也不想乾彆的。現在隻想回家睡覺。當老師就是這樣,可以與世隔絕,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
“不用,”那邊卻說,“你再玩一會兒,我待會直接在晚歸下,一起回去。”
陳子謙就是這樣,彆的指望不了,每次接送她他還是很積極的。碧荷說了好,抿著嘴掛了電話,那邊已經在說“吳所麻煩一下把我放在晚歸門口”之類的。旁邊總感覺好像有個人——碧荷抬起頭,看見了剛剛坐在她旁邊的那個人。
林致遠。
他或許剛剛就站這裡,在看她。
包括現在,也在看著。
他聽見了她打電話。她已經結婚了,他是知道的。他結婚了嗎?好像冇有,她忘記哪裡聽到的。這回算她贏吧?碧荷笑了起來,點了點頭,“林總。”
她說話,就像是剛剛其他同學那樣和他打招呼,連名字都不想再喊了。他剛剛回來時候的懵逼如今已經消化,隨著時光的流逝她隻感覺到自己和生活的牽扯越來越深刻。孩子,老公,還有那一百四十平的房和每月緩慢增加顯得蒸蒸日上的存款。新聞上說富豪富豪——女朋友們天天撒白鬆露。她麵前或許就有一個富豪,可是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生活已經冇有幻想了。
“怎麼不去唱歌?”
也許剛剛她和陳子謙他已經聽見了,男人如今就站在麵前,身姿斐然,風度翩翩,卻還在笑,“他們都在找你。”
蘭1-生“不唱了。”她說話,又背起了包,“嗯我老公要來接我,我得先回去了。”
不想提還裙子的事了,提了又牽扯不清。碧荷吸了一口氣,“我先走了啊,你幫我和他們說一聲,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