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知心愛人
“晚歸”。
這個名字曖曖昧昧,引起人的遐思。還聽說老闆也很神秘。陳子謙這種公務人員是不能去KTV接受宴請的;這是規定也是自律。碧荷有個檢察院的老公,也聽聞不少J市秘聞,比如誰誰五女爭一夫,誰誰開會的時候當場被帶走,誰誰誰又老婆孩子都先一步跑路。
但是梁老師去KTV冇有關係。
一直跟著古詩邁入而入,KTV的裝修富麗堂皇,地板都能映出人影。一路跟著走廊蜿蜒曲折,一路的服務人員站立問好。8888就在儘頭的不遠處。
蘭2生到了。
推門。
裡麵的歌聲一下子衝了出來,又有歡鬨聲。這聲音衝擊耳膜,真實中夾雜虛幻。男男女女,站立的坐著的,拿著話筒的在笑著聊天的,寬大的十五米長的沙發,六個茶幾上堆滿了水果零食酒瓶酒杯鮮花蛋糕,層層疊疊,還有人——有人。
冇有那個人。
碧荷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的肌肉猛地一鬆。
林致遠原來不在。
原來真的不在。
早知道她就早點來了。
“碧荷~~”已經有人在喊,是李韻站起來抱住了她,笑嘻嘻的。又有幾個人在打招呼,還有幾個男生拿著話筒,大螢幕上在唱“我愛你1999”。沙發坐了一些人,兩頭是女士中間是男士,挨著門的那側,幾個女士硬是擠了兩個位置出來,碧荷一屁股坐下了。
“這是田……”
“田園。”有些人已經記不起名字了,大家又互相自報姓名,聊起了近況。十八年前的活躍分子十八年後依然活躍,男生們拿著酒杯說笑聊天,女生們湊在一堆竊竊私語。
“碧荷你要唱啥?”
李芷霞坐在點歌台邊,隻是問。
“不唱不唱。”碧荷擺了擺手,從水果台上拿了一塊西瓜吃了。幾個茶幾上都有蛋糕,裡麵插著名牌,還是經典的老牌子米蘭的。
讓人想起了一些往事。碧荷眨了眨眼,歎了一口氣,伸手拿起蛋糕刀去切蛋糕吃,古詩坐在旁邊,俯身幫她按住了托盤。
還是那麼好吃啊。
台上又換了一首歌。
“林總這回捐了一個億……”
“一個億算啥。對於天盛來說,毛毛雨。”
“現在地產行業不是不行了?”
“好像冇聽說天盛不行——”
“天盛好像以後隻做高階專案了。”
“你們操心啥?”是張為為的聲音,“人家林總家裡都改做金融和高階醫療了,還有家族辦公室——更有錢了。”
“家族辦公室是什麼?”
是啊是什麼?
混合這堅果粒和水果粒的蛋糕就在嘴裡,碧荷看著大螢幕上的歌詞。旁邊的人還在聊天,她又挖了一勺蛋糕。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有一會兒,也許十分鐘,門突然又被人推開了。
“林總來了。”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碧荷全身細胞一緊。腦子一嗡她抬起頭轉頭看,一個白襯衫的身影突然就已經那麼在門口,身姿頎長,人模狗樣,走廊的光在他身後。她的心裡剛一緊,整個包房裡麵卻又一下子鬨了起來,“林神來了——”
大部分人笑,一部分人起身,女生們捂住嘴笑,又揮手招呼他來坐。碧荷轉過頭縮在沙發裡,低頭又挖了一塊蛋糕,又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來。
不要讓人發現她的格格不入。
“你們唱你們唱。”
有人遞過來話筒,他的身姿頎長,就在前方,擋住了她的光。他聲音溫和,婉拒了話筒,彬彬有禮。又有人往這邊擠了擠,在男生和女生的分界線處擠出了一個位置,笑著要他來坐。
“林神你來坐這裡——”
“挨著美女們坐呀?”他笑吟吟的轉過頭來,看了看她,也似乎看過了她,也許也冇有看。
碧荷看著前麵的螢幕,目不斜視的嚼著蛋糕。
大家都在笑。
“這可差彆待遇了啊幾位美女,”有男生開玩笑。
“那我卻之不恭了,”站在中心的男人向男士們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幾個美女的麵子我肯定要給——”
又是一陣鬨笑。
他果然坐了下來,隔著她兩個人位置的地方,穿著白襯衫的身影就在她的眼角。
這回是徹底吃不下了,碧荷放下了吃了一半的蛋糕。
周圍還是那麼熱鬨,下一首的歌曲已經響了起來,前奏熟悉,是十八年前的情侶必唱曲目——《知心愛人》。
不知道誰點的,已經是老的掉牙的歌了。
男生那邊角落裡的富二代張笑興致勃勃的拿著話筒站了起來,一副要一展歌喉的樣子。又是一陣歡笑,另外一支話筒被人塞了過來,塞到了碧荷旁邊的古詩手上。
“我不唱我不唱。”大概覺得太丟人了,古詩皺著臉推開了,又捂住了臉。
“唱吧唱吧,”李芷霞笑著往她手上塞,“高中的時候就你唱歌最好聽啦,和張總一起合唱。”旁邊還有人起鬨。古詩隻是往碧荷這邊靠——碧荷又往邊上讓了讓。
“請領導上台演唱!”
張笑在前麵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拿著話筒邀約。古詩還是往外推著話筒,在一片鬨笑聲裡張笑笑嘻嘻的過來,伸手使勁來拉自己的太太。在眾人的鬨笑聲裡古詩掙了幾番,最終被張笑拉走了。
古詩走了,碧荷旁邊又空了一截。
碧荷看著螢幕,一動不動。
李芷霞自覺的往她這邊挪了挪。
螢幕上兩個歌手已經在虛空中扯著頭巾表演,古詩拿著話筒開始和張笑對唱,那個人就在旁邊,在離她一米的地方正襟危坐,目光看著台上,笑意吟吟。
裙子。
碧荷突然又想。
是不是本來該這個時候還了。
“林總。”
一個老同學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好久不見。”
“客氣客氣。”
他伸手去拿酒杯——桌子上還冇他的酒杯。李芷霞自覺的俯身去幫忙拿杯子,又幫忙倒酒,碧荷靠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包一動不動——指節修長,他端起了那杯啤酒。
“好久不見,”酒杯一碰,他微笑,“羅總也是發福了啊,事業有成了。”
“哪裡敢哪裡敢,”男同學壓低了酒杯,隻是笑,“虛長了幾斤肉罷了。”
一飲而儘。
“是這樣,”
一飲而儘的男同學冇有離開,反而有想繼續聊天的趨勢,“聽說林總家裡,就是天盛啊,最近在做那個高階商業專案。我們這裡有那個新風係統——”
林致遠挑了挑眉,往旁邊挪了挪,示意他坐下說。走了一個瘦瘦的古詩,又來了一個發福的男士,李芷霞又往碧荷這邊擠了擠,碧荷看著台上,隻覺得本來美好的同學聚會,如今突然就那麼烏煙瘴氣。
“新風係統——”
“高階專案。”
襯衫那麼白,在哪裡晃啊晃。他身材標準,寬肩瘦腰,頭髮那麼黑,修剪的整整齊齊。
是人模狗樣的樣子。
比十八年更成熟了。
“下一首是啥?下一首是啥?”
挪了幾個位置,李芷霞已經離點歌台越來越遠。合唱已經進入了尾聲,李芷霞一下子站了起來,笑嘻嘻的要去點歌,“李韻你點的哪首相愛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