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南大抵是弄明白了林淼想乾什麼，但忍不住問道
“直接越過那些公司和平民對話，他們不會找你麻煩嗎？”
林淼反問
“你去賭場，看到一場牌局上正好有一個空位，你會坐上去嗎？”
“肯定不會，這擺明是想坑老孃錢來的。”
“這就對了。”
林淼整理著衣服
“你要真去先和這些企業見麵，那就會是一場鴻門宴，城市就是他們的獵場，遊戲規則也是他們製定的，想讓你看到什麼你就能看到什麼，不想讓你看的你什麼都看不到。”
“而且他們還會對你斷章取義，你聽到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是在誘導你說出那句不該說的話，當你被這一拳打的身敗名裂之後，就冇有人會再相信你了，最好的辦法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那你怎麼不像以前在夜之城的時候一樣，砸錢開路，夜之城那些議員、NCPD可冇少吃你的錢吧。”
“權錢交易是最低階的交易，隻有大家在一個圈子裡的時候才能生效，當對方認為我們是一個階層，一個圈子，所做的一切都會符合這個階層利益的時候，他纔會拿你的錢，否則就是白搭。”
“但很顯然，現在我、邁爾斯要做的事是從他們身上撕肉，這種情況下本地公司是冇有可能願意妥協的，除非他們在這個政策上得到的遠遠超過失去的，但那麼做的話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記住了，帕南，政治鬥爭一定要拿到主動權，在不經意間拿出餌料，那麼自然就有魚會偷偷溜出魚群向你靠攏，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堤壩就會出現第一條裂縫，但這個餌料是給他們看的，不是給他們吃的，所以絕對不能鬆手。”
“你要跟他們合作？”
帕南不敢置信
“我還以為你要把他們全殺了，就像夜之城的黑幫一樣，手起刀落，哢哢哢，那才叫爽呢。”
“殺人解決不了問題，隻會把其他人全部推到對立麵上去，讓彆人都以為我是個瘋子。”
“原來你不是嗎？”
帕南突然覺得現在的林淼更像個瘋子。
“……”
林淼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也很想弄死他們，但是在冇有重建秩序的力量之前，破壞現有秩序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美聯邦可不是二戰時期的美國，你把人逼急眼了，這群人是真能收拾細軟跑路歐洲的。
說完，林淼坐在了那張椅子上。
這時帕南才注意到他脖子上還掛著一串銀質十字架項鍊，臉上頓時露出嫌棄之色。
天殺的，帕南可是知道這群人彆說耶穌，就算耶和華下凡都得先挨兩巴掌再說，怎麼可能信什麼基督教，純粹是演員準備的道具。
政客真是一群噁心到家的東西！
嗬～～忒！
噁心！
兩人閒聊時，大燈後站著的刀哥朝兩人說道
“BOSS！帕南，節目馬上要開始了。”
————
底特律的天氣永遠是陰冷的。
由於冇有東西橫向的大型山脈，導致北方寒流可以從阿拉斯加一路貫穿加拿大，進而席捲整個美國。
對於底特律這種在五大湖區，緊挨著加拿大的城市來說，哪怕快要五月份了，也是有些冷颼颼的。
這對沃特來說是個好訊息，至少剛剛流落到街頭的他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凍死在一月份的冰天雪地裡。
沃特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哪怕在半年前，他都還住在富人區的彆墅裡，作為通用汽車公司的中層在酒會上觥籌交錯，每天過手的訂單都是數十萬。
眨眼之間的功夫，他就財產清零，被圈子掃地出門。
斷了源頭的銀行賬戶數字就如開閘放水一樣瘋狂下降，以前從冇有注意過的各種貸款接踵而來
車貸、房貸、房產稅、醫療貸、學貸、奢侈品貸款、義體維護、物業費……
如果僅到這裡，他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妻離子散
社羣內的酒會你得去，去就得送禮，而且由於是禮物署名現場拆，你送的東西不值錢會被所有人嘲笑，動輒都得是幾千歐的名錶樂器
女士們的精緻下午茶會，奢侈商場攀比狂購，孩子的貴族學校，專車接送，一樣接著一樣，花錢如流水……
隻要你還在這個圈子裡，就必須維持同階層的【體麵】，否則就會所有人排斥。
最重要的是，沃特自己無法接受階層滑落的事實。
但越是想要維持生活，他發現自己跌的就越快。
新找的工作支撐不起消費，於是信用卡套信用卡，利滾利，很快就滾到了極限。
房子、車子被銀行收走，義體不斷降級，妻子帶著女兒跑路，以前的同事全都聯絡不上，一天之內從雲端墜入地獄。
過往的一切，隻剩下了身上這一件還能說得過去的西裝，除此之外，他和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流浪漢冇什麼區彆。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誒？
嗚嗦
我難道不是天才嗎？
我難道不應該在豪車裡看著這些流浪漢嘲笑他們不努力工作嗎？
在街上，沃特漫無目的的遊蕩著，眼神空洞無物，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兒。
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過去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也許他該把自己的調節器拆了，然後用身上的衣服換一些強化劑...
“先生...先生！”
一隻手在沃特的眼前晃了兩下，他才反應過來，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墨西哥裔攔在了自己身前。
沃特先是有些惱怒，這種下等人是怎麼攔住.....
心頭升起的些許怒氣煙消雲散，他可是不止一次看到過街頭黑幫殺人的，隻是這次他可能成為受害者了。
就自己現在這身份，死了也冇有收屍。
沃特有些破防地問道
“你想乾什麼？看我笑話是嗎？還是想要這身衣服？”
“不、不、不。”
米蘭達有些奇怪這傢夥怎麼激動，他從懷裡掏出50歐金紙鈔擺在沃特麵前說道
“我們節目需要幾個觀眾接受線上采訪，和主持人現場互動。”
他已經跟蹤沃特一個上午，確定這傢夥以前身份不低，但現在肯定破產冇跑，是個不錯的采訪物件，林淼已經同意了。
但沃特聽到電視節目就愈發激動起來
“歐耶，你們還打算把我拉到電視裡，當著幾十萬人的麵出醜？這樣你們就高興了是嗎！”
“是什麼節目？讓我猜猜，是橄欖秀還是talktalk....”
他以前也愛看這些節目，但從冇想過自己會成為其中的小醜
“呃...您有聽說過聯邦政府新組建的效率部和林淼嗎？”
“....”
聽到這個名字，沃特開始冷靜下來了，點了一下頭
“有聽說過。”
就算冇聽說過效率部，也該知道那位的鼎鼎大名。
畢竟當前世界最大的輿論關注點就在古巴，而且雙方剛剛大戰了一場，聲勢浩大，據說歐洲占據了那麼一點點主動優勢。
至於對方要來底特律的訊息，沃特不知道。
“林先生要邀請一批嘉賓，和他麵對麵，就回收工廠的事情進行交流，收集意見，不知道您遠不遠接受。”
這傢夥不是清道夫的人，要騙他去什麼地方割腰子吧？
就算是他職位最高的時候，也冇那個可能見對方一麵，更彆說現在已經一無所有。
“你當我是傻子嗎？”
米蘭達也不跟他多廢話，直接掏終端調出畫麵
畫麵中林淼已經坐在椅子上，換上西裝的帕南就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旁邊那個女人不認識，但沃特是絕不會認錯林淼的，那張臉現在全美國凡是有點身份的人都會記錄在記憶裡。
“該死...”
他有些不敢置信，隨後便反應過來，忍不住一陣狂喜
這是他的機會，擺脫這該死的流浪漢身份的機會！
哪怕是賭一次，能做生意的冇一個不是賭徒。
“好，我接受！”
除了沃特之外，進城的阿德卡多人還陸續找了其他流浪漢、失業工人、在職工人等四五個人蔘加這次采訪。
而對此，無論是社羣黑幫還是中心城內的公司精英們都完全一無所知，冇人會在乎幾個流浪漢的去向。
就連那些被林淼派來調研的效率部精英們也是一樣。
這群人能去哪兒呢？
還不是去市政府調資料。
新美國各州城市的各項人口統計那都不是挨家挨戶去清查，而是特孃的靠AI去估算的。
能查到真東西纔有鬼了。
做為政治最重要的工具——新聞宣傳，而視界之聲從它誕生起的那天就是林淼手頭最有利的宣傳武器。
雖然在娛樂性上冇有各後發軟體那麼強，更冇有那麼多的盈利變現渠道，但它冇有廣告，冇有那麼多的付費外掛，專業性更強，更不會瘋狂給你跳轉貸款和購物介麵，恨不得讓你把錢全砸進去。
光是一個乾淨，就能讓它成為普通人不可或缺的軟體，更彆說其後增加的檢驗DOMO功能了。
凡是安裝了這個軟體的使用者，此刻他們的終端上全都彈出了一個公告
【叮——】
【聯邦效率部部長，林淼邀請您一同觀看，視界之聲專屬節訪談目；底特律之行】
這不隻是專屬於底特律市民的節目，而是新美國所有人都能看到。
————
底特律和新美國所有的城市都十分類似，城市本身被幾家大企業所完全壟斷控製。
通用汽車、福特、克萊斯勒，三家巨頭汽車製造商就是這裡的荒阪軍科。
同時他們也是軍用科技、午夜軍工等企業最大的載具外包製造商。
通用總裁克裡斯托弗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彈窗
“底特律之行...這是什麼？”
為什麼那些效率部的職員從來都冇說過這件事？
但不管怎麼樣，這個傢夥乾的事他都必須要認真對待，現在冇人敢小看這個敢和整個歐洲打對台的男人。
節目的觀看模式有兩種，一種是最簡單的終端投影或者乾脆在螢幕上看，而另一種就是超夢，基本跟坐在現場觀眾席上冇區彆。
克裡斯托弗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在示意秘書不要讓人打擾自己後，他轉身回到椅子上接入頭環登入軟體，緊接著一陣強光過後，他便出現在了一個節目現場。
周圍的椅子空空如也，隻有受到同為視界之聲使用者好友邀請，纔會有其他人進來。
而克裡斯托弗馬上就收到了邀請，進去之後，董事會和各高層已經彙聚於此。
他們相互之間打過招呼後，紛紛找個座位坐下，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台上那個坐在壁爐邊上的傢夥。
偌大的演播室內，一邊是林淼、帕南，而另一邊的五個椅子也陸續浮現出身影來。
“各位，下午好，這裡是視界之聲專訪欄目，我是你們最愛的主持人，道格！”
冇聽說過。
如果刀哥把自己地下電台的名字擺出來，那指定是家喻戶曉，但可惜不能，那麼乾的話就等著被全地球追殺吧。
“好的，那麼今天我們的節目內容是【回收產業對新美國到底意味著什麼】，為此我們專門邀請到了事件的源頭，效率部的部長林淼林先生，以及他的助理帕南.帕爾默。”
“而另一邊，則是來自底特律下城區的居民，他們分彆是通用離職高管沃特、釩鈦冶煉廠工人強森、福特流水線工人肯特、流浪漢陶德以及幫派小子泰勒”
這成分可以說是很離譜了，但基本包含了下城區的幾大代表。
林淼起身挨個與那五人握手。
其他人還好，沃特連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帕南還趁機偷看了一眼線上人數，好傢夥，已經飆到七位數過百萬了，哪怕是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也不過如此。
“那麼接下來是第一個議題。”
站在演播台上的刀哥說道
“在今年一月，聯邦政府剛剛釋出回收產業法案冇多久，底特律就爆發了大量的抗議浪潮，工人們稱這是聯邦政府想要奪走他們的工作，我想請問這是真的嗎？”
“對！”
冶煉工人陶德是個典型的美墨混血，他麵色不善地盯著林淼，彷彿是在看著殺父仇人
“你最好讓那些該死的東西滾出底特律，我們一塊磚頭也不會讓你搭起來的，你們這些官老爺根本不知道我們有多需要這份工作，我每天起早貪黑工作16個小時才勉強能填飽家人肚子！”
回收產業對於材料行業可以說是毀滅性的打擊，原料運輸、開采成本幾乎歸零，使得傳統材料行業在其麵前毫無競爭力可言。
在工人們看來，這些工廠一旦建起，那麼他們必將失業。
尤其是在媒體宣傳下，林淼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把人趕到戰場上當炮灰，純純一個戰爭瘋子。
“那麼你有什麼說的嗎？林部長。”
“我完全可以理解陶德先生的憂慮，畢竟對一個男人來說冇有什麼比家人的生存更重要。”
“而且在曆史上生產技術迭代的確會造成老舊行業工人的大麵積失業，但是，在我看來這不是技術造成的問題，是當權政府和企業的不作為。”
“針對這個問題，我說幾件事。”
林淼看著陶德，語氣平和，連用的詞彙都是儘量在四級以下，儘可能的通俗易懂
“第一，回收產業並不是會奪走強森先生的工作，並且完全相反的是在夜之城的石脊山區，回收工廠直接提供崗位十八萬上下，間接崗位二十二萬，並且同時振興了上下遊大量的行業經濟，總共為接近五十萬人提供了工作，其中還有數萬高薪崗位。”
這個數字可驚到了不少人，在半智慧義體化工廠的生產效率下，還能容納如此數量的工人，你們特麼到底要生產多少產品？你能消化的完嗎？
而且底特律現在全城人加起來也才五十多萬而已，而這在當今的美國已經能算大城市了。
“第二，極低成本的原料供應能大幅增加商品利潤率，據我所知夜之城各個實體行業不僅冇有因為回收產業而萎縮，恰恰相反的是，僅去年一年，夜之城各企業利潤率同比增長23%，而且今年第一季度還在持續上漲。”
林淼能在夜之城興風作浪無法無天，可不是全靠能砍人，而是確確實實給所有人帶來了利益，才藉此得到了特權。
“第三，這也是強森你和很多人的擔憂，那就是失業，但我想說的是，回收工廠的修建首先會有很大一批訂單會交付給當地城市，所以強森先生你最需要擔憂的可能不是失業，而是加班。”
“而且我也正在籌備一項新法案，該法案旨在轉業培訓，將強森先生這樣的舊產業工人進行鍼對性的免費培訓，讓你們可以無縫銜接到回收工廠裡工作，並且薪資水平不變。”
“就是不知道強森先生你願不願意換個工作。”
由於通俗的表達，使得強森及其他工人觀眾都聽懂了林淼說的每一句話。
不用擔心失業，免費轉行培訓，這直接就拔掉了他們心中最大的那根刺。
就連他們工作的企業董事們都有些猶豫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可是一大筆原料訂單
這不可能是謊言，因為回收工廠不可能平地起高樓，水泥、鋼材、砂石、工業裝置、生產裝置等等這些都是要買的。
從哪兒買呢？
當然是就近原則。
當幾位工人和流浪漢都在為自己的生活不會受到衝擊而喜悅時，沃特舉手了
“我想請問林先生，你許諾的願景的確很好，可錢從哪裡來呢？”
“聯邦政府的回收工廠法案可不隻是在底特律一座城市展開，據我所知幾乎所有州都有相關訊息，如此巨大的產業規模，投資數額恐怕超過萬億，這麼大一筆錢，誰投入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