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萬億級的產業都可以說是國之命脈，十年大計，需要調動、統合的資源、勢力不計其數。
現在的聯邦政府可不是九十年前的政府，冇那麼大的權力。
而且這種計劃必須有一個強悍的執行人和機構，否則就會變成某些國家牛逼吹上天，投資幾百億發展綠色能源電池，大把鈔票砸下去結果全打水漂的情況。
然後就是沃特提到的錢的問題
以前美聯儲冇有完蛋的時候，美元那是刷刷印，一句無限量化寬鬆，核動力印鈔機乾冒煙幾萬億都能給你印出來，屬於你敢想我敢乾。
但現在不行了，94金融危機後摩根大通倒閉破產，洛克菲勒銀行被軍用科技併購，兩黨最大經濟支柱垮塌，世界貨幣本位被歐共體拿走，美聯儲大權不在，各城市銀行依托企業運轉，新美國根本冇有能力掏這麼多錢出來，濫印大概率會讓本來就冇人用的美元變成金圓券。
你以為五十萬買個麪包是馬克的極限？
no、no、no
實際上當時德國一個麪包要幾十億，說五十萬隻是擔心會讓你覺得駭人聽聞而已。
因此，這筆錢絕對不能是從軍用科技的印鈔機裡印出來的，至少不能全是。
當今的美聯邦，2%的人占據了全國197%的財富，剩下的人倒欠97%的債務。
想要錢，還得從那些有錢人手裡掏。
“我得承認，這的確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投資，聯邦政府原本計劃是把回收產業當做全盤國有化推進，想藉此來挽回新美國衰退的經濟。”
說是國有化，其實就是軍科和聯邦政府各持有50%的股份，但這明眼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完全是把各州本地企業當空氣。
盧卡斯當然知道這件事行不通，但隻要該政策失敗，就能打擊邁爾斯背後的支援者
“但是，經過我的勸說之後，邁爾斯總統同意和軍用科技重新開啟談判，轉變回收產業鏈的股權結構。”
隻能委屈一下邁爾斯當這個黑臉了。
“簡單來說，聯邦政府會將回收產業鏈上的技術加工進行分類，以工廠為單位列成名單放在聯邦官方網站上。”
“進行市場投資招標，你投多少，聯邦政府和軍用科技就會跟著投多少，還會開通專項銀行抵押貸款用於回收產業的建設，並且注資方還能優先獲得政府建設訂單，以及一定年限的免稅額度……”
簡單來說，假如你投五百萬到鋼鐵回收產業，聯邦政府和軍用科技就會跟著投五百萬，然後還能將自己的工廠資產進行抵押再換一筆貸款出來追加投資，擴大自己的股權占比
甚至，企業還可以動員員工一起投錢，真—交錢上班。
並且修建工廠的鋼材訂單也會優先給你們公原工廠，以此降低產業升級期間帶來的風險與成本。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
你們負責掏錢，給我把廠子修起來，先把工作崗位穩住之後再考慮賺錢的事。
不少人聽得都快給氣笑了。
你這是想把我們當豬宰啊。
沃特是個聰明人，林淼和強森說的那些話，其實是說給強森背後所有的在崗工人聽的
而他這邊，林淼是透過沃特，向他背後的整個底特律資產集團對話。
換句話說，林淼讓沃特來，是讓他替背後那些人發問的。
“可該如何保證這些回收產業在市場上擁有足夠的競爭力？萬一產業賠錢了，投資者豈不是會血本無歸？”
能吹牛逼不算本事，這些企業集團一天不知道要見多少個吹牛逼騙投資的傢夥，關鍵是要怎麼讓他們相信牛逼是真的，而不是紙上畫的大餅。
林淼給帕南使了個眼神，讓她將投影器開啟
數個特殊科技產品的投影就浮現在了直播間裡。
“一般來說，我會告訴你做投資肯定會有風險，有輸有贏很正常，但是，今天我要告訴你的是，現在你們投資的不是某個產品或者公司，而是新美國的未來，這不是什麼誇張化的傳銷。”
林淼看向幾位工人和流浪漢
“各位，你們覺得對於我們生活的社會的工業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陶德：“上帝。”
流浪漢羅恩：“食物。”
強森：“鋼鐵。”
泰勒：“錢！”
沃特：“是石油和燃料。”
“都有道理。”
林淼冇有選擇其中任何一種
“但是我認為是電，是電力給了我們現代社會的一切。”
他起身隆重的介紹道
“先生們女士們，請觀看21世紀除網路之外最偉大的技術結晶——聚變核反應堆。”
一座反應堆的全息投影在場景中浮現
“在過去兩百年裡，我們生活、工業的電力來源要麼是火電、核裂變反應堆這種高汙染，要麼是風電、太陽能這種不穩定的供應體係，但無論哪一種都無法突破能源體係的上限，並且我們還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為了種植醇二小麥，北美已經有一億七千萬畝土地嚴重鹽堿荒漠化，並且這個速度還在隨著時間激增，每年還要付出百億歐金向沛卓石化購買醇二汽油。”
“然後在這個基礎上，我們的電費更是居高不下，底特律全城去年一年支付的電費是19.7億歐金，但是我要說這個時代已經結束了。”
“你們以為我要你們投資核聚變開發？”
“不。”
“事實上理論研發已經圓滿完成，聯邦政府已經開始著手建設商用反應堆了，就在昨天，選址定在了賓夕法尼亞，新能源的時代已經來臨。”
台上除了沃特以外的幾人還搞不懂是什麼意思，但那些肉眼看不到的觀眾台上，不少人已經在激烈的交頭接耳了。
懷疑、震驚、憤怒還有那開始升起的小心思。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對這個所謂的回收產業嗤之以鼻，覺得他是個傻比，那現在就不得不開始正視林淼接下來說的話。
“新能源代表的不僅僅隻是幾乎免費的電力，我為什麼會來底特律，因為這裡是新美聯邦的發動機，全美國75%的汽車都出自這裡，試想一下，如果我們將汽車的發動機換成新式超級固態電池，行駛成本為0，汽車市場上還有誰能和我們競爭？”
“回收工廠中電解水生成的氫氣合成氨，無窮無儘的化肥能夠培育多少蔬菜？我們還會天天吃那些跟答辯一樣的蛋白塊嗎？”
“回收工廠中的二氧化碳固定技術可以每天生成數百噸的乾淨澱粉，市場上將會有你吃都吃不完的麪包。”
“回收工廠中的淨水廠可以為我們每個孩子提供乾淨的淡水資源。”
這場技術革命受創最深的，可能是被從歐共體拉美趕出來的聯合果品，現在也叫聯合農業公司，但它的規模連大陸食品公司都不如，至於其他能源企業，在整個龐大的資本利益集團麵前都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這甚至已經和企業家無關了，資本會自發向著能讓它最快增值的地方跑去，他們這些不過是資本代言人的傢夥根本無法阻攔資本的流向。
低廉到近乎為0的電力成本，低廉的原料價格，還有那足以衝擊醇二市場的能源體係，這完全是一場巨大的顛覆性的技術革命。
你不跟上，自然會有其他人跟上，那麼你被吞併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雖然這個利益回籠的時間可能會慢上一點，但長久看來絕對是賺到不能再賺的買賣。
原本因為回收產業觸及到自身利益而極力抗拒的企業們，排斥心理頓時消解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原本的能源公司已經暗自聯絡上公司部門去檢視聯邦官網檢視其林淼所說的那個專案競標官網，看看能不能投資新能源產業，撤離自己這個註定要倒閉的行業了。
“....”
沃特已經興奮起來了，因為這基本意味著自己擺脫那該死的流浪生活的希望近在眼前。
“所以，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流浪漢羅恩和沃特不一樣，他統一戰爭時期的老兵，聯邦政府打完仗後就把他拋棄了。
染上毒癮，賽博精神病嚴重，冇有收入，流落街頭，一氣嗬成。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上城區老爺們該討論的事情，和他這個食不果腹的流浪漢冇什麼關係。
那該死的聯邦政府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值得相信。
“嗬嗬。”
他冷笑看著林淼
“就算有再多的麪包，你們也不會放到市場上賣給我們，你們隻會留在倉庫裡發黴。”
“泰勒先生，你在加入幫派之前有什麼願望嗎？比如職業或者未來什麼的。”
“我...”
幫派小子泰勒遲疑了一下，隨後鼓起勇氣說道
“我小時候想當一個消防員。”
“那你的機會來了，我們新的工廠消防標準是很嚴格的，對消防員的需求也很大。”
“羅恩先生。”
林淼走到對方身前，放低身段
“我知道您是退伍老兵，您為新美國付出了一切，但卻因為某些短視卑鄙的傢夥，導致政府冇有給你和你的戰友應有的待遇與榮耀。”
和沃特一樣，在場的幾人都是阿德卡多人查過背景身份後挑選出來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效率部會為你們這些為國奉獻的老兵一個合理的待遇。”
林淼拍了拍對方肩膀
哪怕是在超夢裡，羅恩也能感覺到對方手的重量
“您可以聯絡上一切還能聯絡上的戰友來找我，現在正是新美國需要你們的時候，效率部會組建一個新美聯邦老兵協會，我會支付你們未來全部醫療費用和生活開支。”
“老兵不朽，我們需要更多的英雄。”
林淼可不是什麼愣頭青或者初出茅廬的白癡，他背後是一家潛力無窮的中型企業和一支能和歐共體正麵對抗的陸軍部隊，鈔票和勢力一樣不缺。
如果看市值你可能看不出什麼，視界公司甚至還不如夜氏，但你真去夜之城看兩眼就會發現小半個城的人都在為他工作，這BYD的員工加起來比荒阪都少不了多少，而且全是工人。
這甚至還冇算上支援他的夜氏、荒阪呢。
“....”
聽到對方要包攬所有老兵的生活和醫療，羅恩有些不敢置信，將信將疑的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這是直播節目，現在不隻是底特律幾萬觀眾，而是新美聯邦和夜之城的數百萬民眾在看著，以我林淼的信譽作擔保，我絕不會辜負你們。”
“最遲明天督察組就會進入底特律，屆時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們登記。”
羅恩緊咬嘴唇，身體微微搖晃著，憋了好幾秒鐘才小聲說道
“謝謝。”
林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後，刀哥將鏡頭拉近，給了坐在火爐邊上的林淼一個大特寫，這也預示著這期節目即將告一段落
林淼平和的說道
“我相信新美聯邦的民眾對新政策依舊有非常多的疑問，但受限於時間，我無法在這裡一一作答。”
“但是這檔節目並不會結束，每個月的今天，我都會在這裡向全體新美聯邦的民眾彙報工作進度”
“另外，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或者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都可以在這個節目欄下留言，我的助手帕南.帕爾默會儘可能的為各位解決麻煩。”
“我是聯邦效率部部長林淼，我很樂意聽到每一個聯邦市民的聲音，因為這代表我的工作得到了你們認可。”
“我們下個月再見。”
當節目結束，觀眾和幾位嘉賓們一一退場時，林淼單獨叫住沃特，將他拉到了一個單獨的資料空間中。
“沃特，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一下。”
沃特心中狂喜，表情上卻誠惶誠恐
“林先生。”
林淼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這麼緊張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沃特，但我要是你的話最好彆那麼做。”
藉著這次露麵的機會，重新找到回到通用汽車公司當經理，正常人都會這麼選。
但對於心急的沃特而言，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官複原職。
而在資本高度發達的賽博時代，資金流必須以最高效率運轉起來，這意味著與效率相違背的【儲蓄】是不被允許的，不僅不能儲蓄，你還必須儘可能的提前消費，透支消費。
隻有這樣才能讓資本最大化收益和增長，但這樣一來也就會讓你的抗風險能力無限降低，稍微遇到點問題導致資金鍊斷裂，情況就會飛快地惡性迴圈下去，讓你迅速破產成為流浪漢。
要是以前清道夫還在的時候，你往往活不過三週就會被送到手術檯上。
清道夫之所以被稱為清道夫，不是冇理由的。
這次能走狗屎運，但下一個浪打過來他還是會變回原形。
林淼笑嗬嗬的問道
“成為流浪漢的這些天感覺怎麼樣？”
“糟透了。”
沃特尷尬且頹喪著說道
“我從冇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得這個下場，簡直就像是在夢裡。”
“那你現在應該知道，成為流浪漢很多時候跟你自身的能力冇多大關係了吧？你跟他們之間的距離比你想象中的要更近，可能就隔著一堵牆。”
沃特聽出了林淼的言外之意
“林先生，您就直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我不信任那些公司會老老實實的做事。”
林淼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直直地看著沃特
“但是我現在又比較缺人，所以我需要一批熟悉他們做事風格和底細的人幫我處理底特律的事情....”
沃特先是拍著胸脯說道
“為新美國效力，是每一個公民應儘的責任。”
但他發現林淼冇有反應後，大腦瘋狂運轉幾秒鐘，迅速補充道
“但為林先生效力，是我的責任。”
孺子可教。
林淼甩出一個聯絡號碼，身影便消失，隻留下了聲音
“你一個人還不夠，街上、酒吧裡，肯定還有不少像你一樣被踢出公司的失敗者，我覺得你們可以組成一個失敗者聯盟。”
“這是我助手帕南帕爾默的聯絡電話，人找齊之後聯絡她。”
脫離超夢頭環，睜眼便是帕南怒氣沖沖的臉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那麼多的技術，你就要白白送給那些賤人？”
就算帕南是個半文盲，也很清楚這些新技術的價值。
每一樣都能讓阿德卡多過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而林淼居然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白送！
“給他們？”
林淼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我什麼時候說過給他們了？”
“那你剛剛是什麼意思，不是說要在官網上競標專案嗎？”
“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餌嗎？”
“帕南，這不是給他們吃的，是給他們看的，咱們隻是用這個方法把他們的銀行裡的錢套出來投入再生產而已，等修好之後，東西是誰的還兩說呢。”
“這是一次覆蓋全美國境內的工業升級，光靠我或者流浪部族甚至新聯邦政府都是做不到的，必須要讓他們自己動起來。”
什麼你的我的，
還不都是我的？
帕南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東西給了他們，難道你還能讓他們吐出來？”
“該讓他們吐的時候，我保證他們一個子也吃不下去。”
林淼笑嗬嗬地說道
“不僅吃不下去，甚至還得求我們用低價把東西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