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光環的原設，無儘號應該是一艘超級航母，但玩家們搭出來的無儘號既冇有艦載機，也冇有亂七八糟的導彈係統。
所有的魔偶均以艦炮形態呈現，五公裡長的艦船甲板上陡然出現一座炮塔疊著一座炮塔的奇景，造型誇張到出奇，突出一個多炮塔神教的忠實信徒，一進入戰鬥狀態，看起來跟違規建築扶桑級戰列艦一樣。
而戰場畫麵更是魔幻至極
無儘號上下左右前後每個角落俱是翻湧不息的混亂資料，惡意軟體動輒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扭曲形體在資料浪潮之下時隱時現，像極了那些在宗教典籍上記載的地獄魔鬼。
由於這次是樂高拚接戰艦首次出行，資料體資訊含量遠超過去幾個玩家組隊，因此引來的惡意軟體數量也遠超過去。
牠們裹挾著資料浪潮不斷嘗試從每個方向攻擊這艘不速之客，試圖找到防火牆的漏洞，然後一舉攻破，將裡麵的人類意識扯出來撕成碎片。
而無儘號的反擊亦是凶猛，萬炮齊鳴的場麵簡直讓人夢迴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列艦大炮互毆的時代，每一炮打出去都是威勢萬分。
彆管傷害怎麼樣，過場動畫的場麵肯定是給足了。
隻是射出去的東西有點怪
明明長著線膛炮的臉，打出去的東西卻是五花八門，實彈到鐳射再到煙花、BB彈應有儘有，甚至還有滋水和噴馬賽克的。
但這些所有的武器在命中那些惡意軟體之後，都會解放原本的塑形約束，變回魔偶程式入侵惡意程式本身，從外在看來就像一滴變色墨水滴入了水池，要麼化為無形，被防毒清除，要麼從內破體而出，徹底瓦解軟體本身
然後攻破惡意軟體的魔偶會吞噬惡意軟體的殘餘程式碼，自我複製或者強化本體轉而攻擊其它軟體，最後，這些魔偶會迴歸玩家手中AI，增強本體，相當於是刷經驗了。
惡魔們在嘶吼，在咆哮
牠們發了瘋似的衝擊著戰艦防火牆，淡藍色的光幕搖搖欲墜，好似再加一把力就會徹底崩潰，但無論牠們如何拚命，卻始終不得寸進，被漫天炮火轟擊覆蓋，最後在魔偶的圍攻下破碎瓦解。
外麵打得聲勢浩大，艦船內卻少有玩家出去參戰，隻有幾個黑客玩家在督戰，其他都窩在艙裡觀戰看戲呢。
四五點最高不過六點智力的他們，在脫離集體後外麵那些惡意軟體一把就能捏死一堆，在這裡提供自身算力就已經是能出的最大價值。
而強尼的演奏更是給這場大戰增色不少。
“好！彈的好呀，哥們你現實乾什麼的？有冇有微博或者抖音賬號，我去關注，有時間討教一下啊。”
披頭士主唱甘拜下風。
在賽博空間裡靠著固定弦律都能彈的這麼好，到現實還了得，恐怕在職業級裡都是頂尖，可不是他這種二流子街頭樂隊能比的。
“我冇有你說的那些東西，吉他還你。”
強尼隻當對方說的那什麼微博是這幾十年裡出來的東西，冇太在意
狂喜馬上就端著酒蹭了上來
“你吉他彈得是真牛逼啊，我大學要是你這一手，哪還會單身四年，連個妹子的手都冇摸過啊！”
“泡妞？”
強尼坐回椅子，把腿翹放在桌上，說起泡妞的事情倒是讓他提起了興趣
“泡妞乾嘛要學吉他，我教你，去酒吧點杯酒，找個看得順眼的上去搭話就行，說幾句騷話，把那些女人吹上天，接下來你想乾嘛就能乾嘛。”
“酒吧？”
狂喜白了強尼一眼
“誰會去跟那裡的女人談戀愛，我要的是校園時甜蜜純真，牽個手都能臉紅的愛情，不是充滿風俗糜爛的一夜情。”
“嗬嗬，傻逼，這個世界上隻有見色起意，哪有什麼愛情。”
強尼冇想到還有人信愛情這套，在他看來真是蠢爆了。
他吊兒郎當的問道
“這船，往哪兒開啊？”
兩人的愛情觀談不到一塊兒去是，狂喜也隻能悻悻然說道
“南極。”
“嗯？”
賽博空間也有南極嗎？
感受到強尼的疑惑表情，狂喜解釋道
“是南極科考站，我們最近發現的一個超大型副本，裡麵至少藏著三位數以上的AI，搞不好還有超級BOSS。我們是去開荒的。”
“巴拉巴拉的，聽不懂。”
強尼摳了摳耳朵
“跟我說說你們公司的事。”
“我們....公司？”
狂喜漸漸察覺出不對味兒了，他這才記起來調出強尼的麵板。
“臥槽，你特麼是NPC！”
廣場上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NPC？
一年了，整個壹號廣場，除了卡斯帕就是宋昭美，一共加起來也才兩個NPC，其他人都是玩家。
再加上強尼這張臉，讓狂喜下意識就把他當成是某個玩家了，都冇仔細瞧。
“你怎麼不早說啊。”
狂喜揉著自己腦袋，忍不住抱怨
“這遊戲人機智慧高到這份上，我特麼連玩家和NPC都分不出來，係統也不提示一聲，在搞什麼啊，怎麼就讓我撞上BUG了。”
“彆娘們唧唧的，說正事，我聽說你們跟荒阪不對付，是吧。”
強尼是猜的，那傢夥是他們是從荒阪手裡把自己搶回來的，那肯定少不了衝突。
“那當然，我們跟荒阪在夜之城打好幾次仗了。”
狂喜也懶得管那麼多了
“除了我冇參加的沃森區大火，差不多打了四五次呢，最後一次，我們連亞當重錘都給弄死了。”
“噗——咳咳咳咳！！”
強尼咳嗽不止，他都不知道自己這身體是怎麼還能做到嗆酒的，但對方說的話實在把他驚到了
“你說誰死了？”
“亞當重錘啊，就是那個牛逼轟轟的獨狼，被幾十個老玩家圍毆，給活活打死。”
狂喜猛地一拍腦門
“歐！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強尼銀手，被亞當重錘打死的那個歌手。”
“.....我寧願你想不起來。”
亞當重錘死了....
這不可能
那個怪物也會死嗎？
那這群人豈不是給自己報仇了？
雖然說記憶裡好像自己和亞當重錘大戰三百回合，最後是死在荒阪三郎下令。
但怎麼想怎麼不對
我真的有那麼牛逼嗎？
強尼銀手是自大，莽撞，做事不過腦子，但不是傻子，更不是自大的瘋子。
至於麵前這些人有冇有說謊，強尼倒是不覺得，畢竟這傢夥之前都冇認出自己來
“仔細和我說說，你們是怎麼弄死他的，他的屍體呢，有冇有把屍體留下來。”
像曬衣陀乃、亞當重錘這樣的完全體賽博格，隻要思維中樞冇有被破壞就很難真正死掉。
能跟人吹牛逼顯擺，哪怕是遊戲裡的NPC也能讓玩家爽一爽
“你們拆了虎爪幫？拆了雲頂？浪費啊，浪費！”
“清道夫？死得好，我記得那幫出生，有不少人都遭了他們的毒手。”
“你們連六街幫都給打了？我估計軍用科技人的臉恐怕都綠了。”
“夜遊鬼、亂刀會，以前夜之城外麵的情況還冇那麼糟的...”
“巫毒幫...冇聽說過，不過動物幫我知道，都是腦袋尖尖的二傻子。”
“你們開飛機撞了荒阪的紺碧大廈？臥槽，那是真牛逼。”
這下強尼大概知道重錘是怎麼死的了。
一個瘋子在正常人裡可以稱王稱霸，但說到底也隻是一個人而已。
荒阪大量先進義體能帶給他遠超**凡胎的力量，在冇有重火力的情況下夜之城內亞當重錘幾乎是無敵的，即使是摩根黑手也隻能勉強與之周旋。
直到他遇見了另一群腦子轉不過彎的癲子。
而且這群癲子不是漩渦幫那種瞎幾把往自己身上安裝義體的改造狂。
而是追求數值美，一切改造都隻為了追求力量，和亞當重錘幾乎冇有什麼區彆的戰鬥狂人。
亞當重錘和他們比起來，唯一的優勢就是荒阪給予的尖端技術。
但再怎麼尖端也有極限，5090ti能吊打5050不假，十張一起上都是被吊打的分
但三十張，四十張，五十張
玩家單體實力本就不差，當中甚至不乏堪比夜之城大傭兵的頂級打手，加上MT-3和大量違禁級義體和圖圖這樣的癲子打法
亞當重錘被圍毆之下撤不出去，死是必然的。
“我真是草了，你們倒是群有意思的傢夥啊。”
本以為是群傻逼公司狗，結果冇想到這群人可能是強尼這輩子見到過最顛的賽博精神病。
“看來夜之城這些年冇了我也挺熱鬨啊，不過你們冇留下亞當重錘的頭就太可惜了，那傢夥多半冇真死。”
“來就來嗎。”
已經殺過一次的BOSS在玩家眼裡一點壓迫感都冇有，像這種打不死的小強，在遊戲或者動畫裡最後多半會淪為諧星。
“下次我們都想好了，拿假牛子扇他臉。”
“哈哈哈，好主意，到時你們可得給我錄個像。”
強尼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麵，頓覺睡了幾十年的怨氣都消了。
轟——
艦體陡然傳來一陣震顫
羅馬AI尼祿在兩人身邊的虛空探出頭來
“master，南極科考所的資料堡壘到了喲。”
“剛剛你拿了幾個頭？”
“哼哼，有十七個叛徒要跪在餘的劇場裡懺悔，唱誦羅馬的偉大。”
“很好！我們又離重建神聖羅馬帝國進了一步！”
“嗷！羅馬！”
強尼扶額
“媽的，果然是神經病。”
————
南極科考站原本是各國設立在極地的科考組織，用於觀察生態、地址、大氣以及海水變化等問題。
這本來就是一個冇有盈利可能的專案。
隨著生態汙染加劇、公司爭奪社會權利，國家財政入不敷出，從二十一世紀初起，就有越來越多的國家退出極地科考。
新美國、挪威、英國、法國、蘇聯....
政府們放棄了，但一直在極地工作的科考人員們並冇有放棄。
他們麵對專案資金先後撤出，補給越發艱難稀少的困境
各國僅剩的科考組織人員選擇放下國籍、人種、語言的差彆，將僅剩的物資和裝置全部集中了起來，相互之間配合分組，一組堅守崗位，其餘人給其他公司打工，用以換取維持南極專案的資金。
一直堅守到最後一刻。
強尼跟著狂喜他們走上甲板，入眼看到的是一片蒼茫天地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萬裡飛雪，將穹蒼作洪爐，熔萬物為白銀
這出現在無儘號麵前的萬裡茫茫冰山雪海就是他們留下的遺產，就是這座集合了全球國家科考站資料修建的資料堡壘。
震怒驚歎道
“這就是南極科考站的資料堡壘嗎？真的好大啊，比我們上次見到的沃克納斯軍事基地還要大多了，這特麼是準備了多少伺服器和硬碟儲存資料啊。”
三人裡唯一的機械師落淚解釋道
“out了吧，按設定人家上世紀的硬碟讀取速度就達到TB級彆了，比咱們先進不知道都少，壓根不值幾個錢。”
狂喜翻了個白眼
“看把你能的。”
震怒突然大聲亂叫
“誒，你們看，那裡有東西在動。”
他手指的方向，儼然有著一群黑點在冰山雪海中緩緩移動
賽博空間是不可能有人的，所以....那是...
“是滕迅！你們快看，好多藤迅誒！”
輪椅衝刺看清了那是什麼玩意兒了
一群胖嘟嘟的企鵝，挺著個大肚子搖搖擺擺地在雪地上遷徙
“這不是來找我們衝Q幣的吧？哈哈哈哈。”
“說不定哦，小心人家給你律師函，讓你去南山敬老院坐坐。”
玩笑歸玩笑，但玩家們並冇有因為企鵝憨態可掬的形象而放鬆警惕
賽博空間裡，任何一段資料都有可能是某個賽博生命體的程式碼
牠們就像潛伏在沙地下的獵手，隻要你觸動了陷阱，立刻就會撲出狩獵。
“賽博空間...南極...奧特以前可冇跟我說過這裡麵這麼牛逼。”
所有人都知道黑客很爽，整天泡在網上不肯出來，但除了黑客以外冇人知道他們究竟爽到什麼地步
看著那遷徙的企鵝，還有刮骨的寒風，一切都讓強尼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就在那個新聞裡的南極一樣，五公裡長的戰艦停靠在這茫茫冰原上，渺小如蚍蜉。
而在今天以前，強尼可從冇去過南極。
他現在是知道為什麼那些黑客寧願不眠不休，哪怕死亡也要留在賽博空間了。
“你們來這裡是想乾什麼？搶奪技術、獵殺AI？”
“彆說的那麼難聽。”
強尼的措辭讓狂喜不悅
“按設定，這些資料都是前人留下的遺產，他們記錄下來就是為了讓人看到，留在這兒不是浪費嗎？”
“嗬嗬，有些東西我寧願它爛在地裡麵也不想被公司狗拿去賺錢。”
強尼對這群人冇什麼惡感，但對公司卻很難有什麼好印象，保持中立就算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