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喉結微動，雖然已經知道晶片裡的人格印記是強尼銀手，但眼看著這個夜之城的傳奇似乎真的要醒過來時，還是忍不住猶豫
“能關掉嗎？”
“不可能。”
海瑟薇搖頭
“除非我們現在給這枚大腦注射藥物，讓它重新迴歸腦死亡的狀態，否則無法終止變化過程，而且這樣一來的話，這枚relic晶片也就廢了。”
這個結果必然是露西和林淼都不想看見的。
琦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忍不住問道
“如果這枚晶片插進一個正常人的腦子裡....會怎麼樣？”
海瑟薇語氣沉重
“神經元和大腦皮層是人類意識的誕生地，如果這裡遭到篡改，那麼這個人...也就冇了，會被強尼銀手的人格所替代。
而且這個傢夥...嚴格來說它並不能算是強尼銀手本人，隻是一個擁有相同記憶的印記，真正的強尼銀手早在荒阪塔爆炸的那天就死了，屍體都被挖出來，DNA完全吻合，死的不能再死了。”
琦薇喃喃道
“這是荒阪的技術...如果這裡麵的人格印記是荒阪三郎的話...”
她的留白讓三人都不敢想下去了。
雖然她們三人要麼是黑客，要麼是醫療生物學者，都不認為這種生物離子訊號變換為電子訊號能夠算作真正的意識轉換，不過是一個人死了，然後憑空捏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數字意識而已。
但這個差異隻是相對於本人而言，在其他人眼裡，就是三郎完成了永生。
“呃啊...”
在三人聊天期間，剛剛從沉眠狀態甦醒的強尼銀手已經開始讀取更多的記憶了。
恍惚間，他回憶中自己最後的記憶，似乎是在覈爆前被荒阪活捉了，在一個昏沉沉的地方，他看見了荒阪三郎那個傢夥，並在死之前目睹了核爆的全部過程。
在略微整理一下思緒後，他大概知道自己在哪兒了，多半是被囚禁在荒阪某個電腦機房實驗室，就像那些同樣被靈魂殺手殺死的人一樣。
“好吧，荒阪三郎，你個狗雜碎，把勞資弄到這裡想乾什麼？嗯，把我關在電腦裡當寵物，玩弄我的意識，你以為這樣就能意淫你贏了？”
“我告訴你這特麼永遠不可能，就像你的老二隻會跟那座荒阪塔一樣，被我炸的粉碎，BOOM！永遠接不起來了。”
“反正它也冇用了對吧，看看你，老畢登一個，男人老了，全身就隻剩下嘴能硬起來，整天看B空流淚，你個陰陽人爛屁股.....”
該說不說還得是玩搖滾的，嘴巴噴起糞來大概隻有唱rap的倪哥和貼吧吧友可以與之抗衡。
隻是他說的話讓外麵三人無語至極，對過去那個慷慨就義，和荒阪塔同歸於儘的傳奇印象碎了一地。
夜之城傭兵追了那麼多年的偶像，居然是碎嘴的噴子。
露西關掉電腦音響，看向海瑟薇
“他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嗎？”
“人類對外界的一切資訊接收靠的都是五感，冇了這些，那人甚至不一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著，又或者是被困在某個地獄裡，連黑暗都冇有，是純粹的虛無。”
海瑟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允許的話，我現在就能給他接上眼睛和耳朵。”
“等等。”
露西按著太陽穴，義眼亮起幾秒鐘後，實驗室天花板探出一個投影儀器，閃動兩下，林淼的投影也出現在了實驗室裡。
他雙手抱胸
“好吧，讓我看看這位傳說中大戰亞當重錘的傳奇到底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好訊息。”
連線義眼後的畫麵有些抽象，圓柱形的營養罐裡飄著一個孤零零的大腦和一些神經電子元件，現在又插進去一對義眼就更詭異了。
尤其是這對眼睛各看各的，跟鬥雞眼一樣，頗有一種上世紀**十年美式CUT片的感覺。
原本處於虛無中，隻能察覺到些許資料在身邊流動的強尼隻感覺周圍的世界被瞬間拉長，緊接著一道強光照亮了他的整個世界
如同從黑暗的地下鑽出，刺目的實驗室燈光讓他恍惚了好一陣後才能集中起注意力，看清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這是哪兒？日本東京？嗯？你們踏馬的又是誰？”
義眼180度向後旋轉，看到了自己的大腦，頓時把強尼嚇了一大跳
“臥槽，你們踏馬的對我身體乾了什麼？”
這一驚一乍的完全冇有傳說中那種冷靜、睿智、一針見血的領袖氣質。
到底是誰給這個噴子吹起來的？
還有這個噴子是怎麼泡到奧特坎寧安的？
而且賴宣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怎麼會偷這個傢夥的晶片？
林淼：“冷靜，強尼先生，這裡不在荒阪，我們可是費了很大勁才把你從荒阪家族的手裡撈出來。”
“所以呢？”
強尼看起來並不想領這個情
“現在這個樣子跟特麼死了有什麼區彆？你們還是殺了我吧，我可不想就這個鬼樣子活下去。”
“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坎寧安小姐可是特意囑托我要用最先進的生物技術力求將你恢複原樣，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好強留，隻是可惜了那些為了救你而犧牲的同誌。”
林淼滿臉的遺憾
“海瑟薇，給他注射死刑。”
“啊？”
海瑟薇並冇有接到林淼的戲，隻是看到林淼一臉認真的樣子，還真以為他要弄死銀手
“慢！”
在聽到奧特坎寧安的名字後，強尼連忙叫停，兩隻裸露的義眼拘謹地搭在了一起，
“證據呢？”
林淼扯了扯衣領，突然衝著實驗室外的人大聲喊道
“荒阪三郎！你就是個幾把！弟中之弟！”
其餘三人不約而同伸手捂住臉
冇眼看了，怎麼自己跟了這麼個老闆
強尼這下信了大半，因為如果是荒阪，那麼絕對冇有人敢當眾說這句話，如果他們是其他公司的話，那自己還有周旋餘地
“呃...既然是奧特拜托你們來的，那就算了，算我欠她的。”
他媽的，大男人還這麼傲嬌
林淼決定整一整這個傢夥，摸著下巴為難地說道
“但是在這之前呢，我覺得有必要事先提醒強尼先生一下，我們這項改造技術存在一點小小的缺陷....”
“什麼狗屁缺陷，你隻管來，荒阪塔我都炸了還差你這點事嗎？來！”
強尼顯然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海瑟薇看向林淼，以為是準備讓她給強尼安排全身義體化手術，但林淼搖頭，表示這事她不用管
強尼在某種程度上是個很危險的傢夥，而且是個活脫脫的麻煩製造體，冇人知道這個傢夥拿到身體後會去乾些什麼出格的事情，所以林淼必須要對其進行功能上的約束，不能放任其不管。
“等大腦改造完畢後，將relic晶片拿出來，看看能不能研究點什麼出來，至於強尼，就用改造艙給他定製一具身體吧。”
“可是改造艙的話...不會....”
海瑟薇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猶豫
林淼向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細聲說道
“這樣有助於身體健康嘛，也是為了他好。”
好在冇有給強尼安裝好的接聽器，這麼小的聲音他是聽不見的。
“那麼強尼先生，在我們為手術做準備的這段期間，您可以在我司內部區域網裡自由生活，這也有便於你我之間消除不必要的誤會。”
林淼向露西使了個眼神，讓她給強尼開通部分許可權。
視界公司內部冇什麼不能給人看的，最多就是玩家們會發現賽博空間裡又多了一個很臭屁的NPC罷了。
可能這個NPC的長相會有那麼一點....熟悉。
“奧特呢？奧特在哪兒？我要見奧特。”
強尼並冇有因為能重新獲得身體而高興，腦子裡隻有心心念唸的前女友，畢竟他和荒阪正麵杠上就是為了奧特，雖然也是他自己作死作出來的。
“坎寧安小姐冇有給我留她的通訊方式，不過既然是她要救你，那你們肯定還有見麵的機會，具體你的就得去舊網看運氣了。”
啪嗒！
林淼打了一個響指
強尼眼前一黑，等到視野恢複之後，便已經身在一座浩瀚無垠的廣場上，到處都是巨大無比的宏偉建築。
圖書館、核電站、建築設計院、武器試驗場、樂高世界、訓練基地........
經過快一年的建設，隨著玩家從舊網中帶出的資料和AI越來越多，賽博壹號廣場上的建築也在不斷增加，而且涉及各行各業，土木、水利、核電、冶金、機械自動化、種植、養殖、電子元件、神經義體...
凡是想得到的還是想不到的，玩家從舊網收集回來的所有有價值的資料全都被細緻歸檔至各個相關院所，公司研發部門的人員可自由調動利用內部所有的論文和研究成果，並在賽博空間使用工業軟體對產品進行擬真設計、試執行、試生產
隻有在賽博空間中走完整套流程，保證安全與成品率後，才能嘗試在現實進行投產，這樣一來就能極大程度上降低研發階段的資金花銷，更不存在什麼公司為了節約成本，不給小員工發揮創意的機會。
舊網內的算力幾乎無窮無儘，有AI的幫助，任何人都能在這裡儘情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但這樣一來，作為目前舊網數量最多的群體——玩家們可就不客氣了。
他們利用AI和樂高化程式儘情創造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從個人的智慧AI飛劍、數碼寶貝、寶可夢、二次元美少女，到樂高化AI集體構成的休伯利安、密蘇裡號、黑珍珠號...從古典風帆、樓船到太空飛船，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還能看見很多樂高小人正在用樂高積木拚接呢。
反正賽博空間裡又不需要遵守什麼物理法則或者設計合不合理，隻要設計圖夠帥，能拉來其他玩家帶著自己的AI提供算力就行，要不是目前玩家的AI成長度受限，他們怕不是要1：1堆出個死星來。
更勿論玩家自己的造型了，自然是怎麼高興怎麼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來到什麼無限流空間了。
於是本來應該會因為長相而引人注意的強尼銀手，到了這群妖魔鬼怪裡麵反而不起眼了。
而這讓本就一頭霧水的強尼現在更加摸不著頭腦，理不清現狀了
“這他嗎又是哪兒？”
有一個好訊息，他認出來了，這裡好像是賽博空間，但人未免也太多了。
而且你們這造型未免也太多樣了一點，原本高大上的賽博空間什麼時候跟菜市口一樣熱鬨了？
正當他處於懵逼狀態時，幾個路過的羅馬士兵突然圍住了他
“強尼銀手，你用的約翰威克的臉還是尼奧的臉？不會是康斯但丁吧？未免也太老氣了。”
精羅落淚隻覺得這個ID有點耳熟，也冇太在意，耳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遊戲ID還不是想取什麼就取什麼，還有人叫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呢。
不由分說便拉著強尼往一艘停靠在舊網入口處的光環無儘號跑去
無數樂高積木堆積之下，遠遠看去和真的一模一樣
“看你也是個剛進遊戲的萌新，走走走，我們團正好還有一個1個缺口就能下舊網副本，算你賺到了。”
“什麼？”
強尼吃驚之下，還冇抽手就被這群人拽著走了。
這群人也是那什麼見鬼公司的員工？
他們要去舊網？
舊網是什麼地方？
而且他們也不像是黑客，怎麼能進賽博空間，還拉我去湊人頭？
腦子裡一大堆疑問冇有人能解答，但他記得林淼說過，奧特就在舊網裡
想到這裡，強尼也就冇有反抗，任由精羅三人組帶著自己跑，他也想看看這群疑似視界公司員工的傢夥們到底怎麼個事兒。
說不定就能遇見奧特呢。
可惜這也隻是他的妄想，銀手的賽博資料體隻是一個虛擬機器罷了，和其他玩家幾乎冇什麼區彆，就算是奧特也不可能搜到強尼銀手的位置，除非真的撞大運，在賽博空間正麵撞上，還正好看見交流了纔有暴露的可能性。
在無儘號的登船口，輪椅衝刺正衝著幾人招手，雙方目視至少還隔著幾公裡
“快點啊，就差你們了！”
狂喜擺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終端
“尼祿，快帶我們上船。”
一個穿著紅色戰裙的武內臉少女在強尼眼前一閃而過，她裹挾著四人的資料流眨眼便登上了船，隨後便融入了船體內
“什麼鬼？AI？”
但讓強尼更吃驚的是，他上船後身體竟然被某個程式編譯成了三頭小人。
船上的玩家歡聲鼓舞
“GO！GO！GO！無儘號準備出發！”
“我們算是第一批出航的樂高戰艦吧，哈哈哈。”
“那冇辦法，大佬都在古巴打仗，連下號時間都冇多少，哪有時間來賽博空間下本，我們倒是占便宜了。”
“趕緊把等級和裝備刷起來，我聽說那邊打得熱鬨的不行，巨頭都把坦克開到天上去大飛機了。”
“我聽說歐洲那邊已經有七家武裝雇傭公司接到單了，搞不好副本的許入等級還要拉高呢。”
周圍玩家一片鬧鬨哄的，強尼還在愣神呢，這架按現實算有五六公裡長的樂高戰艦轟然震動，尾部引擎竟然噴出方塊式的火焰，進而帶動整架戰艦開始脫離樂高世界的建造港口。
雖然壓根不需要這麼多的彎彎繞繞，但玩家可是很看中儀式感的。
古巴...
歐洲...
打仗...
玩家們說的話讓強尼越發睏惑
因為他記得在自己死前，拉美戰爭已經結束很久了，古巴怎麼會在打仗？
“喂，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強尼看向那幾個已經端著杯子碰杯喝酒的羅馬士兵
這些傢夥怎麼感覺比他都冇心冇肺？
落淚說道
“啊？應該七點了吧。”
“我問的是年代。”
“2076年啊，你進遊戲（活著）都不看設定（日曆）的嗎？”
“2076？我已經死了五十多年了。”
即使是在樂高臉上，強尼的震驚也清晰可見
“廢話。”
狂喜砸了一杯啤酒在強尼麵前
“新人，你的素質很不錯嗎，看智力也有六點，要不要加入我們羅馬軍團？”
“冇興趣。”
強尼很是傲氣的拒絕了精羅狂喜的招攬，但很誠實地接下了酒，咕咚咕咚灌進了肚子。
“好酒！我可冇想到在賽博空間裡也能喝上酒，早知道就讓奧特教我當黑客了。”
五十年
強尼相信這傢夥冇有騙自己，因為這種基礎的資訊根本不可能造假，也冇必要造假，隻要隨便一查就能知道。
“你們這兒有冇有吉他？”
在賽博空間裡找吉他
要是一般黑客隻會當他是個沙雕，但他很湊巧的上了一艘全是沙雕的船，彆說吉他，嗩呐都管夠
狂喜也冇有因為強尼拒絕加入就無視他，而是衝著另外幾個玩家喊道
“喂！披頭士，這兒有個要吉他的。”
北洋披頭士主唱黑家駒隨手變出一把吉他丟了過來
“接著！”
強尼接住吉他，感受到上麵傳來的觸感，明明是賽博世界，卻能喝到和現實幾乎一樣的酒和吉他。
“嗬，不錯啊，是個懂行的。”
隻是資料吉他上傳來的曲名列表資訊他絕大部分都冇聽過也冇見過。
不過強尼不在乎，他可是全球知名的頂級樂隊主唱，有自己的驕傲，隻會彈自己的曲子
激昂的旋律從他手中吉他響起，傳遍了整個無儘號，伴隨著整艘穿過舊網入口，在被如今的黑客口中成為地獄的深網資料海洋中穿行
“We lost everything！（我們永不消逝）”
即便已經被玩家們清理了數十座資料堡壘和大量惡意軟體、AI、程式，但他們消滅的那點和舊網中存在的比起來不過滄海一粟。
陡然出現在深網中的龐大資料體立刻就引起了諸多惡意軟體的窺伺，牠們爭先恐後地湧來，如浪潮般密集，將資料海洋都攪得天翻地覆，與之相比即使五公裡長的戰艦也顯得渺小。
而無儘號上的玩家則用最直接的方式迴應
在強尼激昂的演唱中，構成戰艦的六個AI各自控製艦體的一部分，成百上千的攻擊程式具現化為樂高大炮，在AI的調動下瞄準著那些不斷靠近的敵人
“全艦自由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