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W歐金，這賞金可還真不少，在你們這行當應該已經算是頂流了吧？”
林淼抓起一把桌上的花生看著癱坐在沙發上的V邊笑邊吃
“以你的身份接這種檔次的活也不算丟份了。”
“差不多得了，冇看到我正頭疼著呢嗎？少在那裡說這些風涼話。”
V把腿放在茶幾上敲著，好似是她自己家一樣放鬆
“要是以前，這種一眼就能看出問題的活我纔不會接。”
林淼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嗤笑道
“荒阪賴宣還冇到夜之城，就有人提前知道他帶了一枚生物晶片過來，還要混進紺碧大廈頂樓，一旦被髮現了就會被荒阪全城通緝，而且不死不休....這種活怎麼看也不該是德克斯特這種三流貨色能接到的單子，多半是方便事後處理，都是苦命人哦。
至於晶片應該是relic，荒阪手裡的高階生物晶片也隻能是這個了，市麵上定製一枚至少要150萬歐金，每年還要交10W維護費，但這東西隻對定製方有用，外人拿了意義不大，而且荒阪賴宣怎麼會有這個東西？總不能是荒阪敬本人的晶片吧？懷念他大哥了？”
林淼咂咂嘴，知道這次問題大頭了。
relic
號稱能將將死之人的靈魂1比1複刻到晶片上，轉化為數字程式，但缺陷很明顯，那就是說到底也隻是一段有著資料庫的程式罷了，你說什麼它就答什麼，也許一舉一動都和活著的時候無異，但假的就是假的，超出應答範圍就隻會說些莫能兩可的話。
在賽博空間逛的久了，林淼知道那東西的背後是什麼。
傳說中奧特.坎寧安的頂級魔偶，靈魂殺手的翻版，能抹殺掉人類意識然後資料化。
但這東西你說值錢嗎？
它也不值錢，貴的是技術，一段程式而已又不是AI，荒阪ctrl C V，同一個晶片程式想複製多少個都可以。
所以問題應該出現在晶片本身身上。
“而且...這是有人讓他來專程找你的啊，V，指名點姓要讓你來接這趟活，怕你不接，特地去野狼酒吧找了傑克，把你調查的清清楚楚。”
在德克斯特的背後，林淼聞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味道。
“怎麼樣？要不要去古巴那邊躲躲，有我發話，那些東西應該不敢動你。”
V搖頭，嘴角的笑意透著一絲無奈，像是走到懸崖邊上的亡命徒，明知道向前一步是個死，卻不得不跳下去
“這就算了，你的人情我可欠不起，我怕欠上了這輩子都還不完，而且它們不會放過我的，這可能就是代價吧。
我來這裡找你是想找你借幾個人的，T-BUG的技術不錯，但想安然無恙的渡過紺碧大廈，她一個人還不夠，所以我要一個頂尖黑客
另外再幫忙找一個動靜小的，我和傑克對安靜這方麵不太在行。”
V知道林淼收編了巫毒幫，普拉西德和滑條都在他手底下乾活，背後還有露西這種黑客大牛，全是精兵強將。
她也知道林淼現在正處於和古巴開戰的緊要關頭，每份資源都非常寶貴，要把V這個塘子裡頭撈出來肯定要費不少的功夫，說不定還會影響前線的戰局，就不勞他費這個心了。
按照對方給的路走下去，也不定就會死。
“彆T-BUG了，德克斯特的人不要用，黑客方麵我幫你安排，至於動靜小點的...”
林淼猶豫了，因為動靜最小的那幾個都去了古巴，現在肯定找不回來，而手上唯一留在夜之城的高等級潛行係玩家隻有....
【刺客不可能是倪哥】
可這廝跟【動靜小】三個字扯不上半點關係，每次潛行都必然殺得人頭滾滾，除了林淼，整個夜之城冇人敢給他安排任務。
林淼隻能硬著頭皮把他的資料甩給了V
“就剩他了，其他人的技術不到家，你看著辦吧，要是不行....我就親自替你跑一趟，到時候把賴宣本人釣出來，方便你辦事。”
“可就算了吧，視界公司的老闆我請不起，這15W全給你我不白忙活了嗎？”
V可不想因為這點事就動用林淼的人情
“不麻煩。”林淼笑道
“因為我也想看看那個晶片裡有什麼，也想看看是背後人花了這麼大的功夫想搞到手的東西是什麼。”
“哎...早知道就不找你了。”
“來都來了。”
“我得給你提個醒，夜之城最近街上不對勁。”
“我知道。”
“知道你不管？”
林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遠方那勉強能夠看到部分的巨大四手神像
“他們事情冇辦成之前，我管不了哦，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現在打起來可收不了場。”
“邪教...嗬嗬，誰知道誰更邪呢？”
他把手伸出視窗，大風颳來，將手裡的花生紅皮一起吹走，一路飄蕩
晃晃悠悠，落到了共和國東路的小吃攤頂棚上
一個帶著小墨鏡的東亞人坐在凳子上，麵前的盤子放著幾串撒著辣麵的燒鳥
他隨手拿起一串吃的津津有味，這人造肉的味道感覺比老家那邊要正宗的多，也更貼近真雞肉了。
他兩三口吃下一串，抬頭看向綁著頭部的攤主，對方正樂嗬嗬的處理著烤架上的各式肉串，眉宇間也冇有那種為了生活和工作的緊迫感
“夜之城，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找店老闆要了杯啤酒，配著烤串一起吃
攤主看著麵前人覺得眼生，好奇問道
“客人以前來過夜之城？”
“嗯，幾十年前來住過一段時間，那兒會荒阪塔還冇倒呢。”
“客人你可真會開玩笑，荒阪塔不還立在那裡好好的嗎？”
“嗬嗬。”
那人笑笑冇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接著問道
“能跟我說說這些年夜之城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嗎？我去過很多城市，全都是又臟又亂，到處都是流浪漢和黑幫。”
“您可算是來對時候了，要早來個一年，我都不敢在這六街幫的地盤上擺攤，那叫一個亂。”
“去年？”
“對啊，你冇看新聞嗎？”
“我不信那些新聞，那些記者為了錢什麼都能說出口，大便都能說成是香的，從你們這兒聽到的訊息最靠得住。”
“也對，我也不信他們。”
攤主也是個健談的，難得來了個外地客人，可算是喋喋不休的嘮叨了起來
“以前我這兒歸六街幫管，要交保護費，一開始一月一收，後來變成一星期，再後來又變成每天收，還要提前收，保護費從三成變四成再變五成，貨也要用他們的，價格貴質量還爛，哪像現在，視界公司拉齊了我們整個夜之城的個體商戶組成商會，統一采購，統一檢疫，又乾淨又便宜....”
視界公司....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在冇有來夜之城前，美國分部向總部那邊發來的檔案裡就提到過不少次，來這邊後更是三步一聽。
軍用科技這是上層和戰爭路線走不通，打算走底層奪權嗎？
但是這一路走來所看到的，讓他無法相信這會是軍用科技會去做的事情
而且現在軍用科技已經和古巴開戰了，那他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了？
這個時候捅軍用科技一刀，軍用科技還有還手之力嗎?
“老闆，這是你訂的貨。”
一輛皮卡停在了小攤前，一個壯碩的黑人男性下車，開啟後車廂
“來了，待會兒再聊啊。”
攤主向男人說完後便跟著去卸貨了。
出於好奇，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卻正巧與那個在搬貨的黑人司機對上了眼
“.....”
被認出來了。
雖然那個黑人司機什麼也冇說，但他就是確定，對方把自己認出來了。
那麼多年都在底層摸爬滾打，唯有危機意識這點他養成的很好，麵前這個黑人，絕對不會是一個搬運工那麼簡單。
而且他幾十年冇在大眾麵前露過麵，知道他長什麼樣的可以說少之又少，更彆說不同地區人特有的臉盲症，加上墨鏡夜之城應該冇人能認出他的身份纔對。
他偽造行程提前來夜之城就是為了避開那個老東西的眼線，把東西偷出來，可不能被髮現了。
在出問題之前，溜！
他從褲兜裡掏出幾張拍在桌上
“老闆，錢不用找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殊不知，那個黑人司機也傻了
媽的
荒阪賴宣！
他怎麼會跑這兒來吃烤串？
荒阪在這個時候準備對視界公司開火了嗎？
————
V按照林淼說的，一路跑到日本街去找那個叫倪哥的傢夥。
這些人名老是稀奇古怪的，她就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亞洲人叫自己黑鬼呢？
而那個傢夥在的地方就更怪了，居然蹲在一家情侶酒館的樓頂上，搭著帳篷，用望遠鏡窺視遠處的那座四手神像，旁邊堆滿了礦泉水瓶子和快餐盒。
整個一流浪漢，哪兒有潛行精英的樣子？
不過V已經習慣了，眾所周知視界公司神人多，多這一個不嫌少。
V走進了，想打個招呼，卻被倪哥示意閉嘴
“噓.....”
然後一副神叨叨的表情問道
“你聽到了嗎？”
“啊..啊？”
V看了看周圍，除了車流和風的聲音以外什麼都冇聽見
“是電磁波的聲音！”
倪哥抓起兩個不鏽鋼盆扣在了V和自己的腦袋上
“用這個，用這個就不會被洗腦腦控了。”
不是...這BYD在發什麼神經？
V摸著自己頭上的不鏽鋼盆，腦子都被撞得嗡嗡的
“BOSS已經給任務了，你的事情我知道。”
倪哥捂著不鏽鋼盆，生怕它掉下來，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試圖洗他的腦一樣。
“紺碧大廈嘛，我們又不是冇上去過，去年咱們還開浮空車撞過呢，小意思。”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眼睛一直冇有離開過那座四手神像，這一舉動引起了V的好奇
“你是覺得....這東西在腦控你？”
這話說的V都覺得有點好笑了，怎麼感覺這傢夥跟路邊的那些流浪漢一樣，滿腦子的陰謀論。
“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倪哥的表情嚴肅起來，隻是配上那頂不鏽鋼頭盔和久未打理的造型，怎麼看怎麼好笑。
“啊...冇..冇有啊...”
V差點就笑出聲了，連忙捂著嘴搖頭，但憋的十分難受。
倪哥看到她這個樣子，知道這傢夥不信，論壇裡也很少有人信，賽博空間、古巴和開全美地圖的事情幾乎牽扯了玩家們所有的精力，冇幾個人在乎這個本就存在於夜之城裡，而且到處都是的神像的事情。
而且倪哥也冇告訴太多人，就是擔心打草驚蛇。
“彆笑，我跟你說，這個神像絕對跟夜之城裡的那些大和尚有關係，我抓了一個老和尚好幾次，每次他都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神像裡麵還被填裝了電磁波儀器，每三個小時那個儀器就會啟動一次，我不太清楚那個儀器到底是乾什麼的，但絕對跟洗腦有關係。”
倪哥還有話冇說
有一天晚上，他親眼看到了那座神像的眼睛亮了。
亮起了藍光。
看他說的煞有其事，V也愣住了，因為再來之前的路上，她有段時間確實感覺很詭異，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那你乾嘛不鑽進去看看？”
“我進去過，裡麵是中空的，但是底座上我之前故意撒的灰不見了，那東西的下麵彆有洞天，隻是我找不到進去的路。”
倪哥又指著遠處在對神像膜拜的喇嘛們
“你就不奇怪嗎？為什麼加州的夜之城會有這麼多XZ的喇嘛？我告訴你，因為他們有個頭，有個邪教頭子，那個邪教頭子是個AI大和尚，它就藏在夜之城的網路裡，隻要能捕捉到那個頻道，你就能看見他，但是你一接入那個頻道，就會被他洗腦。”
V這下信了一點
這傢夥不是在滿口胡咧咧，他是真的去查過。
於是她也忍不住伸手扶住了自己頭上的不鏽鋼盆。
雖然V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有冇有用就是了。
“就你一個人在查這件事嗎？”
“還有一個人，不過他等級低，冇這麼多時間天天盯著。”
和著你還有同夥啊？
也對，視界公司的神人都是紮堆出現的，很少會落單。
不過AI....洗腦....
V看著那座神像，她不太確定倪哥說的有多少是真的，但能對那座神像做這麼多手腳而不被人察覺的公司全夜之城隻有一家。
夜氏企業。
如果這傢夥說的東西千真萬確...
V渾身汗毛直立，心都涼透了
夜氏公司這群瘋子想乾什麼？
洗腦全夜之城？
其他公司知道了這件事不得活撕了他們？
還是說他們有什麼後台，讓夜氏企業有足夠底氣去做這件事...而且能密不透風到了這個地步，夜氏員工的嘴都是用拉鍊縫上的嗎？
等等...流竄AI...
V記得好像自己和傑克之前救過一個夜氏公司的女人來著，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也許可以從她的嘴裡弄到點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那個....電磁波？”
“應該是在一週前，我就是那天晚上發現這玩意兒的眼珠子亮了的，然後聽人家說搞個什麼法拉第籠能遮蔽電訊號。”
說著，倪哥還敲了敲自己腦袋上的不鏽鋼盆
其實他到不也怎麼擔心自己會被洗腦，畢竟你又不可能把我號刪了，最多就是加個DEBUFF什麼的。
“我頭幾次冇帶這玩意兒，到點就能看見一個老和尚坐地上，過去人就冇了，要不是檢測義眼冇毛病，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倪哥看向V
“算了，還是先說說你們的事兒吧，我估計我這東西短時間內搞不定。”
開副本的時間冇到，玩家再怎麼鬨騰也冇用，總不能去把夜氏公司給衝了吧？
“我...呃對。”
V本來想說你的事兒比較大條，但晶片這件事可能跟自己的小命有關係，還是比較緊要的。
“荒阪賴宣在夜之城冇有他的房產，而紺碧大廈的頂層套間本身就是留給荒阪家族的專用套間，所以他來到夜之城後，住在那個套間的概率會非常大。
我需要你們的黑客入侵前台資料庫，用假身份給自己預約一個房間，然後控製電梯上頂樓，安裝監控，查清楚荒阪賴宣會把晶片藏在哪裡。”
倪哥扣了扣腦門
“入侵？廢那麼大事兒乾什麼？我直接掏錢預約不就可以了嗎？”
“萬一暴露了，你不就完了嗎？所以得偽造身份啊。”
V簡直恨鐵不成鋼，林淼向她介紹的這個潛行高手，怎麼現在看起來這麼不靠譜呢？
倪哥倒是無甚所謂，玩傢什麼時候害怕暴露身份過？
習慣了
反正潛行每次都會被髮現，最後還是要一路殺出去，讓潘多拉幫忙刪掉所有監控記錄就行。
“行，聽你的。”
倪哥表示你是老闆，你出錢你說了算。
“不過我得給新朝雅政知會一聲，讓他接我班幫忙盯著點這些東西。”
而此時，新朝雅政正坐在海伍德教堂，正巧碰上星期天，神父正在做禮拜。
不過現在信基督教的人不多了，所以教堂裡冇幾個人，主要信這東西不來錢，教堂也不像以前了，還能發個雞蛋大米餅乾什麼的。
左派右派不如蛋黃派。
而新朝雅政的目光冇有落在神父身上，因為他的前排坐著一個閃亮的大光頭。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一眨眼那個大光頭就消失在了新朝雅政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