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亞是特務？！”
麗塔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她雙手猛拍桌麵起身，衝著福建人大喊道
“一定是你們的情報哪裡搞錯了，露西亞在我們區工作可是一等一的認真，學習熱情也很高，怎麼會是特務？”
“……”
福建人慢悠悠地為氣頭上的麗塔到了杯熱水，看著那杯熱水，麗塔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端過杯子緩緩坐下
“抱歉…我一時衝動了。”
“冇事。”
福建人說道
“其實我們一早就知道她有問題，隻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徹底查清楚。”
他將一份檔案發給了麗塔
“這是我們委托康陶外情局幫忙在古巴搜查到的資料，基本已經確定其皇後手下的特工身份，代號9338，真名是加茜亞，同夥我們也已經確定位置了，他們的據點就在日本街。”
“怎麼會……”
麗塔緊咬著牙，先是不敢置信，但福建人冇理由在這種地方騙她，檔案內的資料也不想是弄虛作假，隨後便是被人戲耍的出離憤怒。
“你稍安勿躁。”
福建人知道麗塔的脾氣，就這麼把人放出去，說不定得打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距我們的觀察，她最近的表現不一定是假的，有爭取過來的可能，如果成功，她對我們的幫助不可小覷。”
“你的意思是……”
“組織上希望你能配合這次的行動，考驗考驗這個加茜亞，但是有一定的危險性，希望你能做好準備…”
“好。”
————
正在工地上打灰的加茜亞渾身是汗，原本纖細勻稱的身體經過這一個月的勞動更顯矯健，麵板也被曬成了小麥色。
如果是以前的話，她會惱火的想辦法減肌和美膚，但現在，她卻對此十分滿意自己的變化，整個人都陽光了不少。
勞動能異化人，同樣可以改造人。
在這裡有公平，有尊嚴，有未來，上下級真心換真心，冇有歧視，最重要的是生活條件也不差。
但越是這樣，她心裡的負罪感就深，越害怕現在的生活被打破，被拖回到過去那個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有好幾次，她都在想要不要乾脆向麗塔坦露事實，最後都忍了下來。
“露西亞，你跟我過來。”
不知何時，麗塔來到了工區邊上，將她叫離了工地，帶到一處僻靜之所。
麗塔靠在欄杆上，給自己點上一根菸，吐出一口煙霧後寂寥地說道
“露西亞……上級跟我說你是特務。”
一擊晴天霹靂打得加茜亞麵色慘白，縱使知道紙包不住火，但這一天來的還是比預想中更快。
“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同誌，你的覺悟也是很高的，如果不是這件事，我都準備向上級申請讓你做候補了。”
“麗塔姐…我……”
“跟我去向公司自首吧，爭取寬大處理，去龍場那邊完成改造。”
加茜亞臉上閃過一絲意動，隨後神色低落地說道
“他們在我的頭和脊柱裡安裝了神經毒素……”
對方既然已經找她當麵會談，說明已經查清楚了，隱瞞下去冇有意義。
“不用擔心，公司會想辦法讓ERO給你拆掉的，要是真的讓你在那種地方待下去，比神經毒素還要可怕。”
對於公司的醫生，麗塔還是相當信任，至少在外科手術上，他們絕對不比頂流醫院的醫生差，而且林淼很捨得在這上麵砸錢。
“就算我是……”
“你知道我們公司從不會在這種地方撒謊，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叛徒的。”
“我們也不會放過他們，而且你的事…我們不會向外透露，放心吧，他們不會知道你向我們自首的事情。”
得到麗塔的多重保證後，這一個半月以來建立的信任起了作用。
加茜亞伸出雙手，想讓對方給自己拷上
“我相信你們。”
“用不著這些，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麗塔拍了拍加茜亞的肩膀，那是信任的重量。
————
“公司今天下午，會從太平洲運送一批在狗鎮走私買來的高價值貨物押送到聖多明戈，聽說是…什麼神經脈衝晶片，我也冇敢多問。”
“神經脈衝晶片？你確定嗎？”
“錯不了。”
西火草抓起桌上的高檔酒就往嘴裡一頓牛飲，幾百歐的酒冇幾口就給灌下去了一半，看得戴文他們是眼角直抽抽。
這段時間為了拉這個傢夥徹底下水，吃、喝、抽是樣樣齊全，尤其是小冰塊，那量用的戴文他們都害怕，直接懟著經脈射，是真不怕死啊。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纔對西火草徹底放心了。
因為眾所周知視界公司的員工是禁止吸食藥物的，結果這傢夥冇安裝調節器不說，毒也沾上癮，這下是徹底逃不出他們的五指山了。
當然投入是有回報的，從西火草身上弄到的情報不少都有很高的價值。
比如，前陣子澤塔科技大樓那票其實就是視界公司乾的，並且視界公司也在研發腦神經技術，但和澤塔科技走的不是同一條路線。
還有傳聞，視界公司在對那些囚犯和新兵進行洗腦訓練，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視界傭兵總是悍不畏死。
整個一克裡格…額不，應該說是神風特工隊。
“嗯…”
“對了…”
正當戴文思考著要不要出手時，已經喝光了整瓶酒的西火草打了個酒嗝
“我聽說公司最近對我有新安排，要調我到其他地方去，我得提前給你說一聲。”
“其他地方？”
戴文皺眉，他剛發展的內鬼就要被調離，那不是投入都打水漂了嗎？
“對。”
西火草點頭，語氣不耐煩的說道
“說什麼讓我去古巴臥底，用的還是康陶公司的身份，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誰不知道現在那邊打的厲害，要是暴露了，我不就死定了嗎？”
戴文隻告知了西火草他們來自歐洲，但並冇有說和古巴有什麼聯絡，因此戴文並冇有將這件事和自身聯絡起來。
但聽到是去古巴臥底，戴文不驚反喜
好啊，這纔是大收穫。
臥底被我抓在手上，到時候他傳什麼訊息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視界公司啊視界公司，現在看來還是我技高一籌啊。
連你的臥底都是我的人，你還怎麼跟我鬥？
“冇事，按照你們公司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聯絡你。”
一想到最近一段時間對視界公司造成的打擊，戴文就喜不自勝。
還得是咱們老歐洲的情報部門MI6纔會做情報工作，那什麼CIA，克格勃都跟咱差遠了。
再看看那個古巴的廢物婆娘，居然能混到被人賣到工地上天天打灰，工資都拿不到就算了，連點情報也搞不到，有個屁用。
這對比之下，優越感不就出來了嗎？
至於下午那個運送車隊，一併打了吧，就當作是西火草這個罕見在夜之城的最後一舞。
“那……”
西火草露出下賤笑容，手指在戴文麵前搓動
心情大爽的戴文也不拖遝，隨手甩出一遝鈔票
“給你，好好乾，文明世界的船票在向你招手呢。”
看著桌上的錢，西火草差點冇把酒瓶塞這傢夥PY裡
500？
這崽種是越來越扣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
跟著麗塔去自首，這是個多大事兒呢？
加茜亞覺得啥也不是，因為她冇把這件事告訴過任何人，每每後麵有人問她準備什麼時候跑路，她都用害怕暴露為由拒絕了。
包括這次投誠，她更不可能告訴那些人了，加茜亞還準備把這些人當功勞給報上去呢。
但意外總是會不出意外的發生了。
正當她坐在車上組織語言，思索著要怎麼向組織坦白時，兩輛大麪包從公路兩側擠了過來。
因為夜之城的底層傭兵們現在已經不怎麼接針對視界公司的活了，因此動手的人基本都是公司特工。
他們作風鮮明，哪怕是加茜亞這個初來乍到的內鬼都看出來這是誰乾的了。
是那蘇聯人。
加茜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難道是自己被髮現了，要殺人滅口？
不對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直接通知上級，釋放神經毒素就可以了，哪裡用得著這麼複雜的手段？
“該死，又是他們。”
看出來人的身份，麗塔咬牙猛打方向盤想要甩開，但他們窮追不捨，甚至掏出幾挺機槍朝著麗塔的車劈裡啪啦的掃射，要不是公司的車經過加固，安裝有防彈板，隻怕這一輪兩人就要被打成碎片了。
“那些蘇聯佬真是陰魂不散，自從公司端掉了他們和清道夫的生意後，三天兩頭的來找我們麻煩。”
“誒？是這樣嗎？”
一輪追逐戰後，趕來的玩家再次崩掉了這些斯拉夫人的腦袋，但麗塔為了保護加茜亞，身中數槍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在重症急救室門口，加茜亞那哭的叫一個傷心啊，眼淚鼻涕刷刷往下流，搞得福建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放心好了，冇那麼嚴重，以我們的醫療水平，人冇死之前都能拉回來，倒是你的事，比較嚴重。”
話題回到自己身上，加茜亞也顧不得哭了，在福建人麵前，她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老老實實將自己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基本和康陶那邊查出來的差不多，在很多細節上並冇有說謊，甚至更加細緻。
到這時候，福建人纔算纔算真正相信加茜亞是改過自新了。
他拉著加茜亞在醫院找了間空病房，反正都是公司的財產，需要就可以申請征用。
給加茜亞到了杯咖啡
“從你的履曆上看，也是經過皇後手下特務培訓係統畢業的，在專業技術上還算是過關。
關鍵是哈瓦那的內部關係肯定是瞭如指掌，我說的對不對？”
“我…差不多吧”
加茜亞點點頭，哈瓦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上下就那麼些人，作為特務就算不認識所有人，也能認出個大半。
“嗯，根據我們的考量和瞭解，繼續讓你呆在這裡也不好，容易引起那些人的疑心，所以希望能找個機會，把你送回古巴協助我們的同事展開工作。”
“但在走之前，你得去公司總部一趟，簽署【員工合同】，留下檔案記錄，還有經過正規的政治培訓，希望你能理解。”
“這……”
好不容易逃出來，還要回古巴嗎？
加茜亞看了看重症急救室尚未熄滅的紅燈，猶豫一下後，點下了頭。
————
V站在街道口，等待著紅燈轉綠，不知道為何，她最近總覺得城裡的氣氛正在變得不對勁起來。
以她在公司情報部門呆了那麼久的知覺，V本能地隱約察覺到些許異常，有什麼她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彌散。
站在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似乎都在等著紅燈，彼此和熟悉的人相談甚歡。
街上的垃圾變少了，被清洗車來回洗刷過的地麵雖說不上亮潔如新，至少乾淨了不少。
巷子裡也看不到那些往日在裡麵鬼鬼祟祟散毒的幫派分子也冇了。
就連城外那堆積如山的固體垃圾，也在視界公司的回收下開始逐漸遠離城區，露出下方漆黑乾裂的油膩土地。
紅燈轉綠，人流開始向街對麵湧動
啪
因為人太多了，導致V不小心被擠了個踉蹌，但對方更不好受，直接被反作用力倒推到了地上。
V回頭一看，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黑大漢，多半是個傭兵。
“……”
V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那個傭兵就先一步爬起來，然後禮貌地道歉
“抱歉，剛剛不小心撞到你了，冇事吧？”
V心裡的詭異感越來越重了
夜之城…是這樣嗎？
人…會變得這麼快嗎？
為什麼感覺好像一晃眼，所有人就變成三好市民了一樣？
難道這種時候你不該爬起來掏槍頂著我的頭，然後破口大罵，最後逼著我拿錢平事嗎？
“嗯。”
V不想多惹事端，隨口一說後，便繼續向街對麵走去，因為綠燈已經開始閃了。
而那個傭兵，竟然隻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便徑直走了，臉上冇有一點生氣的表情。
那傢夥…好像是認真的…
綠燈轉紅
人流就像被刀子切割了一樣，所有冇來得及過街的人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他們好像在遵守交通規則，冇有一個人闖紅燈，包括車輛也是如此。
但這對嗎？
塔瑪的！
這裡可是夜之城，家家戶戶都藏槍，人均持槍1.7把，連小學生的書包裡都可能藏了一把屠宰機，去年加今年光是街頭火併就死了接近五位數的地方。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有禮貌了？
現實與過去的記憶產生了撕裂，一種莫名的反胃和眩暈感湧上了V的心頭。
好陣子才壓下去，幾乎是小跑式的推開野狼酒吧大門，她要喝點酒壓壓驚。
剛纔的街頭真是把她給嚇到了。
“V，你總算來了。”
等候已久的傑克幾乎是連拉帶拽般的拖著V往二樓包間裡走。
“我跟你說，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活，乾完這票，咱們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V額頭上滲出一滴汗
錢越多的活越危險，在現在這個底層幫派被視界公司血洗過的夜之城，大活就隻有公司會掏錢
V對成為傳奇不是很感冒，她就想這麼自由自在的活下去，能活一天是一天。
“傑克…我們現在不缺錢…”
“V，你在說什麼呢？有了錢，有了名，咱們就能成為大人物，到時候想做什麼生意不行？我還能給我老媽重新裝修酒吧，省的她老是跟我說什麼去視界公司找份工作。”
“傑克…”
不對勁
即便進入了野狼酒吧，之前那種詭異的感覺依舊冇有消失，隻是好在從傑克身上冇有感覺到異常，這個傻大個搞不好隻是被忽悠了。
V被傑克幾乎是半推半拉送進了包房。
裡麵坐在沙發上的是個穿紅夾克的黑胖子，手裡夾著根雪茄，臉上寫滿了我很不靠譜五個字。
V其實不怎麼看得起這些中間人，在她還是公司狗的時候，這些二流貨色連見她麵的資格都冇有，現在倒是拽的二五八萬了。
黑胖子舉手示意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V吧，我在道上可聽了不少傭兵在吹你的名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V知道不搞清楚頭尾，已經被灌了**湯的傑克是不會罷休的
“還是直接說正事吧，你手裡的活是什麼。”
德克斯特本來還想賣賣關子，但V作勢轉身就要走，嚇得他連忙站了起來
“誒！等等等等，你這人怎麼這麼急啊？”
他本來在太平洲狗鎮裡躲得好好的，結果狗鎮打翻了天，他又不得不逃出來，這纔剛準備起家就有人找他送了單大活，可不能放了這個夜之城知名打手。
V現在在夜之城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大傭兵，任務失敗率零，聽說還救了視界公司的老闆，都快半隻腳邁入傳奇了，冇有她解決不了的活。
“聽我說，荒阪賴宣要來夜之城了，有個老闆盯上了他手裡的一樣東西，我找路子，你們進去，拿了就走，不多費心。”
這種大活不找V這種大傭兵找誰？
難道去街上找兩個名不經傳的愣頭青去送死嗎？
V終於知道那個詭異的感覺是從誰上來的了。
就是麵前這個黑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