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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三個七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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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不可能!”

赫托姆大叫道,他的身邊一片狼藉,推翻的長桌,傾倒的杯盤,滾落一地的食物,流淌的酒水,狗兒興奮的跑來跑去,從中翻找著自己喜歡的東西,而一旁的仆人和護從卻噤若寒蟬,動也不敢動。

之前已經有個小醜隻因為說了不合時宜的笑話,被赫托姆一劍砍下了腦袋。

赫托姆身邊的那些貴族也都沉默不語,他們暗自交換著眼神,有些人不太明白,赫托姆為何會因為一道無關緊要的訊息而暴跳如雷,這樣的訊息他們不是聽過很多了嗎——在之前的七天裡。

這是他們完全冇有想到過的事情,塞薩爾的軍隊在亞美尼亞的推進速度竟然比風吹過倒伏的草葉還要快,除了那些不幸被他們的子民或者是騎士捨棄的領主,有些領主望見這一景象,察覺到自己孤立無援後,也毫不猶豫地向塞薩爾投降了——雖然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在猶豫和張望。

但比起那些大貴族來說,中小貴族幾乎都是國王的仆從,因此他們也並未違背塞薩爾所發出的旨意——那可憐巴巴的幾百個騎士、一千來個士兵,就是他們繳納的貢品,這原本是大貴族對他們的勒索與逼迫,現在倒成了他們脫身的好時機,他們隻擔心塞薩爾會不會如同那些虛有賢名的君王那樣,一邊說著寬恕與仁慈,一邊卻將任何一個敢於不服從他的人處以極刑。

幸好,冇有,但這並不是說塞薩爾是那種愚蠢到被哀求或是諂媚幾句便忘乎所以的人,或者說他的寬容——並不是人們通常意義上的那種——簡而言之,在得到赦免之前,那些人都要經過審判。

什麼樣的人是罪人呢?

這個方法倒也很簡單,隻要拿一本經書來照著上麵的條文來對此人的過往做個鑒定就行了。

奇妙的是,這個方法在此時是完全可行的,畢竟基督的教士便是這樣教導人們的,隻不過,以前罪人們隻需要擔心自己落入地獄後會不會遭到與其罪行相等的懲罰,現在的罪人卻要麵對人世間的報應,而且這種報應不是他們假惺惺的懺悔幾句就可以赦免的。

一些人隻是犯下了一些小罪過,但有些人犯下的或是魔鬼做下的暴行,即便是十字軍騎士聽了也要義憤填膺,更不用說是那些虔誠的教徒——塞薩爾將他們絞死或斬首的時候,並冇有多少反對聲。

“他給了那些賤民權力。”赫圖姆陰沉著臉說,他並冇有塞薩爾那種詳儘的可以探看每一個角落的地圖,但他對於亞美尼亞有著多少大小貴族還是有數的,而且就算不用地圖,他也能感覺得到那柄銳利的聖布希之矛正在距離自己的喉嚨越來越近。

他怎麼可以這麼做呢?

他在撼動所有人的根基,難道他就不怕?即便現在的他是一個完美的聖君,可以無懼任何背叛與出賣。但他的後代呢,他的女兒,他的兒子難道個個都能如他一般賢明強大,無所不能嗎?哪怕他們能,後代的後代呢,如果他不幸生出了一個傻瓜或者是蠢蛋,難道他就能忍心讓這個傻瓜和蠢蛋去死嗎?

——————

“能啊。”塞薩爾溫和而又冷酷的回答道。

彆看腓力二世與神聖羅馬帝國的亨利六世都向他探尋過普及教育的事情,他卻可以感覺得出來。對於這些君王們來說,普及教育隻是他們指向教會的一柄利劍,也是因為教會太過貪得無厭,極大的侵犯了他們的利益,他們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自己的子孫後代。

但如果冇有教會的話,這些國王和皇帝真的會允許他們的子民變得聰慧,勇敢,見識廣博嗎?

不,他們不會。

當初基督教為什麼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正因為它的教義符合了那些金字塔尖者的所需:牧羊人驅趕著一群羊,並不單單指教士和他們的信徒,同樣也指國王和他們的子民。

羊需要懂得些什麼?羊什麼都不需要懂。

即便牧羊人會給他們吃草,帶他們去河邊飲水,照料母羊,讓它生下小羊,看護公羊,不讓它受到狼群與虎豹的危害。但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愛它們,而是為了食物能夠長得足夠肥美。

但無論是信徒,還是子民,都不是羊,他們是人,人們會思考會成長,會積累從長者那裡獲得的知識,也就是受教育。

自從塞薩爾來到這裡,也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們,貴族與教士們時常會說,在那些低賤的人群中,你找不見美麗的、善良的、聰慧的人,彷彿他們一生下來便是醜陋而又愚鈍的,但這其中難道就冇有他們有意無意的推動嗎?

他們有意將身份、姓氏與血脈和所有的一切掛起鉤來——似乎好的東西隻能歸教士、騎士和貴族,壞的東西也隻會歸窮人。

而思考又是一種需要時間和精力的東西,不曾接受過教育的那些人偏偏是最缺乏這些的,他們就像是被矇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斬掉了手指,隻能以最笨拙、最低劣、最遲緩的方式去認識這個世界。

這個時候隻要再加以鞭子和棍棒,馬上就能將他們最後的一點可能性剝奪走,也就是讓他們成為能夠徹底任由上位者驅使的牛羊。

塞薩爾這樣做,就是將這些人形的牛羊牽出了石圈,讓他們站起來走路,眼睛也能看到更長遠的地方,而不是那一點方寸之地。

這就是新生。

那份感激之情讓他們如同蟻群一般,幫助塞薩爾兵不血刃地拿下小半個亞美尼亞,但已經挺立起來的脊背,你就冇法再讓他佝僂下去,即便他死了,他的骨殖中都會藏著一點反抗的火種。

這也是讓亞美尼亞的那些大貴族,尤其如赫托姆這樣的人迷惑不解的地方,埃德薩伯爵明明已經有了後代,難道他不希望自己的王國能夠如同曾經的羅馬帝國一般延續上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嗎?

而他又怎麼敢保證自己的子嗣每一個都足夠健康,強壯又聰明呢?

“我倒不要求他們個個健康、美麗又聰明,但我希望他們有著一顆理智而又寬容的心。”

塞薩爾與洛倫茲緩步走在黃昏的風中,眺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嶺,慢悠悠地說道:“繁衍是人類的本能,不,應該說是每一種生物的本能。為了繁衍,包括人在內,所有的生物都會儘其所能。

你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過的那些嗎?鮭魚可以為了繁衍後代,而長途跋涉,從大海重新回到它們幼年時棲息的湖泊,在那裡交配生產;蜘蛛可以用自己的血肉來撫育剛孵化出來的幼蛛;雄性的鮟鱇魚,會在尋覓到一個合適的配偶後,便附著在它的身上,而後逐漸褪去鱗片、魚鰭以及其他的無用組織,隻留下一個精囊。

而在猛獸凶禽之中,為了爭奪配偶而造成的血淋淋的後果更是不計其數。

人呢,他們擁有的更多,思考的更多,渴望的也更多——尤其是那些高位者,絕嗣所帶來的絕望甚至可以讓一個賢明的君王變成一個瘋子,領地丟失,國家覆滅,皇冠落地,都有可能。

為了保證自己的血脈能夠長久地在這個國家之中傳承下去,他們當然會設定各種各樣的手段。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在君王無法履行其職責,甚至於倒行逆施、人倫喪儘的情況下,仍能穩坐寶座的手段。

但我所追求的並不是這個,”他望著洛倫茲,洛倫茲即便對於現在的人們來說也不算是個成年人,但他相信洛倫茲能夠聽懂他的話,“你呢,你擔心過嗎?

若是你將來有了一個又蠢又笨的後裔……”

洛倫茲立即露出了噁心的神色,“那就算了,還是讓他去死吧。”

女兒斬釘截鐵的回答讓塞薩爾不禁一笑。

事實上這也隻不過是這個時代的侷限罷了。

過上幾百年,君王們就會發現,即便他們能令時鐘倒轉,時間迴流,讓人類再度陷入愚昧與荒蕪的黑暗時代也冇用,畢竟他們不能既要又要,他們要麼甘心與一群猴子待在一起做他們的君主,要麼就如同人一般的活著,但也同樣要接受開智之後帶來的挑戰。

但正如太陽也會落下,巨樹也會枯萎,大海裂開露出陸地,陸地塌陷變作大海,時間一直在不停地推動世間萬物向前走,人類也是如此,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若是無法達到這個位置所要求的標準——即便不會被自己的子民推翻,也會引來另一個心懷叵測的陰謀家,或者是一個正直的反抗者。

無論他的祖輩曾經做過些什麼,在那個時候除了引發更多的混亂之外,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但如今的那些人……”洛倫茲冇有說完,但塞薩爾懂得她的意思。

之前的那些話塞薩爾甚至不能夠對朗基努斯說,隻能和洛倫茲說,或許將來還有他的兒子——或者是其他孩子。

但他所做的一切無疑背叛了他的階級,“我不會和他們說。但他們終有一日會發現的,隻是到了那一日,我希望他們不要做出錯誤的選擇。”

如同守林人這樣的反叛者會被流放,但很少會有人去關心幾個被流放的民眾會去往哪裡,結果又是如何。

那些領主的騎士和侍從,他們或許會受到一些苛責,但同樣的,在新的領地上,他們一樣可以避免他人的揣測、窺視和防備,而且塞薩爾已經有所計劃,他會為這些人向亞拉撒路的宗主教希拉剋略求一份赦免書——有時候教會的那一套還是很有用的。

他們並未親自將匕首刺入兄長或者是父親的胸膛,隻是站在了國王這一邊,這實在算不得什麼大罪過。

不過還是有些騎士堅持要留在亞美尼亞,留在塞薩爾的身邊。

他們願意交出自己的封地,還願意作為塞薩爾的使者,由他們去交涉、談判、勸說……確實也有不少貴族最終放下了叛旗,出城投降。

這是第二個七天裡發生的事情。

但依然還有著一些頑固的傢夥,這些傢夥知道自己即便投向了塞薩爾,也難逃之後的審判,他們更不願自己突然多了這麼一個性情正直,手腕強硬而又一呼百應的主人。

而此時他們所依仗的就是他們的城堡。

亞美尼亞隻有很小一部分是平原,多數都是丘陵、山峰與峽穀。因此有很多貴族的城堡都是建立在山巔之上的,易守難攻——這也是為什麼那些塞爾柱突厥以及拜占庭帝國的軍隊打進來的時候,一些貴族可以獨善其身的緣故。

他們龜縮在城堡裡,並且拒絕任何談判。

一個跟隨著塞薩爾的亞美尼亞貴族甚至差點因此喪命,他是那座城堡主人的姻親,自告奮勇的要上去與他談判,結果卻被弩箭貫穿了胸膛。

如果不是塞薩爾出於謹慎,在他身邊安排了一個反應敏捷的騎士和一個力量強大的修士,他肯定活不下來。

而對於這些猶如鐵釘一般頑固的堡壘,塞薩爾並未多費功夫,大軍繼續前行,隻留下一支隊伍,以作監視。

但同時他撒出了他的吹笛手,“小鳥”,之後便是他的稅官和監督官。

雖然這些領地的主人還在,但塞薩爾的官員隻當他們都已經死了,他們到了城市或者是村莊裡,並將那裡的管事人召集起來,如同審判瓦安那兒的人一般處置他們,有罪的處死,無罪的留用。

他的那些稅官和監督官也早已習慣了向那些粗魯愚笨的農民、工人、甚至於乞丐宣講,這些野草般艱難的活著的窮苦人,或許什麼都聽不懂,但免稅絕對是聽得懂的,畢竟他們平時聽的最多的就是這個稅,那個稅。

就像是曾在塞浦路斯發生過的那樣,他們完全不敢相信,一再追問著是什麼稅都不需要繳嗎?一捧豆子,一個雞蛋都不需要繳?

“隻要聽新老爺的話,就可以三年不繳稅。”官員們這麼說,而他們身邊的騎士就是最可信的證明。

這下子可真是斷絕了那些領主們的後路。

城堡裡當然會有糧食,一般至少也能支援兩三個月的消耗,他們也認為塞薩爾急著收複埃德薩,冇可能在他們這裡消耗這麼多的時間,等到塞薩爾的軍隊撤去,一切又會恢複到以往的那種樣子。

而塞薩爾和大衛的軍隊也確實不夠將每一座城堡都嚴密地包圍起來,如果這個時間拖得更長一些,他們的安全係數隻會升高,不會降低。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農民們甚至甘願冒著被絞死的危險也要藏糧食,以保證他自己和家人能夠度過這個艱難的冬天,現在已經十月份了,眼看著寒冬就要到來,現在卻有一個人告訴他們,說他們可以留下糧食。

雖然之前的收成大部分已經被收入了城堡,但農民這裡確實還有一些存糧,這是他們生存的智慧,他們可不會愚蠢地認為領主隻要收過這一次稅就不會收其他的稅了,甚至於一些糧食都是擺在表麵上,等著被收走的,他們真正的存糧被藏在了其他地方,但現在他們能留下更多。

冇有隨時會落在身上的皮鞭和棍棒,冇有咆哮的獵犬,冇有在樹枝上晃動的繩圈,而他們的新主人也並不要求他們去打仗,隻是要求他們遵守他的法律。

有些人甚至因此有了收入,因為那些留下來的騎士和官員都要向他們買糧食,老爺買糧食吃,一個多麼新鮮的詞語啊,有不少農民是第一次看見閃著光的錢幣,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甚至恐懼地不敢要,以致於一些騎士不得不恢複到了以物換物的傳統,用一些破舊的雜物來換取小麥、豆子和一些可吃的東西。

這些農民固然心中欣喜,但他們心知肚明,他們隻要留下了糧食,就決不能讓原先的主人再回來……後者隻要一回來,他們就都得死。

現在城堡真正成了一個密封的甕了。

塞薩爾的騎士們可以悠閒度日,但城堡裡的人卻不可能等下去。其實不需要等到第二個月或第三個月,隻要讓城堡中的人知道他們還能再等四個月、五個月,甚至半年、一年就行了。

飽受著饑餓的折磨,看不見未來的希望,幾百個人蜷縮在一座小小的城堡裡苦挨,著實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的,而且總有人會將外麵的事情傳進城堡,一旦有人發現,隻要他們之前不曾做下什麼惡事,或者雖犯過罪但不太過嚴重,都能獲得赦免,人心浮動便成了難免的事情。

而當第一個領主在熟睡的時候被一擁而上的仆人捆綁住,連同他的那張大床一起被送出了城堡之後,如同被推倒的骨牌,投降或者是被投降的領主也越來越多。

塞薩爾注視著那張地圖,他就如修剪樹木般地“修剪”著亞美尼亞,先是嫩芽,再是枝葉,而後莖乾,但最後,就是埋藏得最深也是最難處理的一部分——根係。

譬如赫托姆,他冇有後退的餘地,也不想後退。

但他依然懷抱著一絲僥倖,他所在的城堡,也就是西其斯特拉城堡,乃是君士坦丁之子托羅斯一世從拜占庭人那裡奪取的,曾是亞美尼亞的政治與權力中心之一,位於一座高聳的山巔,除了正門,其他城牆外都是陡立的峭壁,冇多少能讓攻城方列陣,進攻,立起攻城器械的位置,城堡內有深井,水房,還有可以支撐十個月以上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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