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突破金丹期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青陽城。
不是他想張揚，而是昨晚的異象太過驚人，方圓百裏都能看到那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城裏的修士們紛紛猜測，是哪位高人突破了。
當得知是西院那個少年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丹田破碎的廢物。
三個月後，他已經金丹了。
這是什麽速度？
妖孽都不足以形容。
葉重山當天就登門拜訪。
他看著葉凡，目光複雜得像在看一個怪物。
“金丹一層……你讓老夫這張老臉往哪擱？”
葉凡笑了笑。
“大長老過譽了。”
葉重山擺了擺手。
“不是過譽，是嚇人。老夫修煉八十年，纔到金丹五層。你三個月就金丹了，這讓老夫情何以堪？”
葉凡沒有接話。
葉重山歎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儲物袋，遞給葉凡。
“這是葉家曆代族長的傳承之物，裏麵有一些靈石丹藥，還有幾部功法。雖然你現在可能看不上，但留著總有用。”
葉凡接過儲物袋，點了點頭。
“多謝大長老。”
葉重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要走了吧？”
葉凡眼神微動。
葉重山苦笑一聲。
“老夫活了這麽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你這種人，不可能一直困在青陽城這種小地方。突破金丹，隻是個開始。”
葉凡沒有否認。
葉重山歎了口氣。
“什麽時候走？”
葉凡看向屋裏，葉靈正在收拾東西，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三天後。”
葉重山點了點頭。
“那丫頭，你帶著？”
“嗯。”
葉重山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裏又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葉凡。
那是一塊玉佩，通體碧綠，上麵刻著一個“淵”字。
葉凡的眼神凝住了。
這是原主父親葉北淵的遺物。
“這是你爹當年留給老夫的。”葉重山緩緩道，“他進秘境之前，把這塊玉佩交給老夫，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老夫轉交給你。”
葉凡接過玉佩，握在手心。
玉佩溫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葉凡問道。
葉重山想了想。
“一個好人。一個……太好的好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葉凡的肩膀。
“不管你要去哪，記住，葉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說完，他轉身離去。
葉凡站在院子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久久沒有動彈。
……
三天後，清晨。
西院的門口，站著兩個人。
葉凡，和葉靈。
葉靈背著一個小包袱，裏麵裝著幾件換洗衣服，還有那本《煉器入門》。她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們要去哪兒？”
葉凡看著遠處，目光深邃。
“天璿宗。”
葉靈眨眨眼。
“那個仙門？咱們要去那裏修煉嗎？”
葉凡點了點頭。
“嗯。”
他沒有說的是，去天璿宗，不隻是為了修煉，更是為了尋找碎片。
古淵說過，當實力足夠強的時候，碎片自然會出現在麵前。他現在金丹期，應該可以去更遠的地方尋找了。
而天璿宗，作為東域七大仙門之一，收藏豐厚，說不定就有碎片的訊息。
更重要的是——
陳遠臨走前說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裏。
血影老祖。
那個黑風老妖的師兄，隨時可能找上門來。
他必須盡快變強。
強到足以應對那個級別的對手。
“走吧。”
葉凡牽起葉靈的手，兩人轉身，最後看了一眼西院。
那扇破舊的院門，那棵老槐樹，那個他們住了三個月的院子。
然後他們轉過身，朝城外走去。
……
城門口，葉重山帶著幾個人站在那裏。
看到葉凡，他點了點頭。
葉凡走過去，抱拳行禮。
“大長老，保重。”
葉重山看著他，又看了看葉靈，眼眶有些發紅。
“丫頭，照顧好自己。”
葉靈用力點頭。
“大爺爺放心，我會的！”
葉重山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包袱，塞給葉靈。
“路上吃。”
葉靈開啟一看，是一包糕點，還是熱的。
她眼眶一紅，撲過去抱住葉重山。
“大爺爺……”
葉重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又不是見不著了。以後有空，常回來看看。”
葉靈點點頭，鬆開手，擦了擦眼淚。
葉凡看著這一幕，目光柔和。
三個月前，他們在這座城裏受盡欺淩，沒人看得起他們。
三個月後，有人來送他們，有人捨不得他們走。
變化，有時候就這麽大。
“走吧。”
他牽起葉靈的手，轉身朝城外走去。
身後，葉重山的聲音傳來：
“小子，記住，打不過就跑！活著最重要！”
葉凡沒有回頭，隻是抬起手，揮了揮。
……
走出城門，是一條寬闊的官道。
官道兩旁，是大片的田野。稻穀金黃，隨風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葉靈看著那些稻穀，眼睛亮晶晶的。
“哥，外麵的世界真好看！”
葉凡點了點頭。
“嗯。”
葉靈拉著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哥，天璿宗遠不遠？”
“挺遠的。”
“要走多久？”
“不知道。”
“那咱們什麽時候能到？”
“到了就知道了。”
葉靈撅了撅嘴。
“哥，你說話好沒意思。”
葉凡忍不住笑了。
“那你想聽什麽？”
葉靈歪著腦袋想了想。
“我想聽你說，天璿宗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還有很多漂亮衣服！”
葉凡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天璿宗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還有很多漂亮衣服。”
葉靈高興地跳起來。
“真的？”
葉凡點了點頭。
“真的。”
葉靈拉著他的手，跑得更快了。
“那咱們快走！”
葉凡被她拉著，快步往前走。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天邊飄著幾朵白雲。
白雲下麵，是他們未知的旅程。
……
走了大半天，兩人在一座小鎮停下。
小鎮不大，隻有一條主街，街上開著幾家店鋪。
葉凡找了家客棧，要了兩間房。
店小二是個機靈的年輕人，看到葉凡氣質不凡，連忙殷勤招呼。
“客官，您這是要去哪兒？”
葉凡隨口道：“天璿宗。”
店小二眼睛一亮。
“天璿宗？那可是仙門啊！客官是去拜師的？”
葉凡沒有回答。
店小二也不介意，繼續熱情地說：“客官您運氣好，這幾天天璿宗正好在收徒。方圓幾百裏的年輕人都往那兒趕，咱們鎮上昨天就住進來好幾十個。”
葉凡眼神微動。
天璿宗收徒？
這倒是個機會。
他和葉靈雖然是去天璿宗找人，但如果有機會拜入宗門，倒也不錯。畢竟有個宗門庇護，比單打獨鬥要安全得多。
“收徒有什麽條件？”
店小二想了想。
“聽說要測靈根，還要通過幾輪考覈。具體的，小的也不清楚。”
葉凡點了點頭。
“多謝。”
他扔給店小二一塊碎銀子，帶著葉靈上樓休息。
……
第二天一早，兩人繼續趕路。
走了三天，終於遠遠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峰。
那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些建築掩映在雲霧之中。山峰周圍，有七座稍矮的山峰環繞，呈七星拱衛之勢。
天璿宗，到了。
山腳下，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都是年輕人，有男有女，穿著各色衣裳，臉上帶著期待和緊張。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今年隻收三十個人，咱們這麽多人，機會太小了。”
“可不是嘛，我爹說，能進天璿宗的，都是萬裏挑一的天才。”
“你們看那個穿白衣的，那是城主府的少爺，聽說已經是煉氣九層了！”
“煉氣九層算什麽，那邊那個穿青衣的姑娘，據說已經築基了！”
葉凡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一個穿青衣的少女，十七八歲模樣，容貌秀麗，氣質清冷。她獨自站在人群邊緣，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築基一層。
葉凡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修為。
這個年紀，築基一層，確實算是天才。
但也隻是“算是”而已。
“哥，好多人啊。”
葉靈拉著他的衣角，有些緊張。
葉凡拍了拍她的手。
“沒事。”
就在這時，山上傳來一陣鍾聲。
鍾聲悠揚，回蕩在山穀之間。
人群安靜下來，紛紛抬頭看向山上。
雲霧之中，一道人影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中年道人，身穿青色道袍，麵容清瘦，氣度不凡。他從天而降，落在人群前方的一塊巨石上。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貧道天璿宗外門長老，姓周。本次收徒考覈，由貧道主持。”
“考覈分三輪。第一輪，測靈根。靈根合格者，進入第二輪。第二輪，考心性。心性過關者，進入第三輪。第三輪，比試。”
“現在開始。”
他揮了揮手，身後走出幾個弟子，抬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測靈石。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緊張，有人期待，有人躍躍欲試。
葉凡牽著葉靈，站在人群後麵，靜靜地看著。
測靈根，對他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個陳遠長老，還在不在天璿宗。
還有——
那些碎片，在不在這裏。
……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