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在窗邊站了很久。
直到陽光從斜射變成直射，直到葉靈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哥？”
葉凡轉過身，看著她。
“醒了？”
葉靈揉揉眼睛，坐起來。她看著葉凡的背影，總覺得哥哥今天好像有什麽不一樣。
“哥，你又在窗前站了一夜？”
葉凡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
“沒有，剛起。”
葉靈將信將疑，但也沒追問。她伸了個懶腰，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
“哥，我昨天好像突破了！”
葉凡點了點頭。
“嗯，煉氣六層了。”
葉靈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真的？太好了！我離哥哥又近一步了！”
葉凡看著她興奮的模樣，嘴角微微彎起。
但心裏，卻在想著別的事。
三年。
隻有三年了。
三年後，天道覺醒。到那時，他必須擁有足夠的力量去對抗它。
否則，不僅是他，葉靈，古淵，還有這世間的一切，都會被天道吞噬。
“哥，你在想什麽？”
葉靈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葉凡搖了搖頭。
“沒什麽。餓了吧？我去做飯。”
葉靈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起床。
……
吃過早飯，葉靈照例去院子裏吐納。
葉凡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目光深邃。
三年後，葉靈應該能突破到金丹後期，甚至元嬰。
這個速度，在凡人界堪稱驚世駭俗。但在天道麵前，依然不夠看。
他必須找到更多碎片。
更快地提升實力。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丹田裏那道暗紅色的紋路。
必須徹底掌控它。
否則，不等天道覺醒，他自己就先失控了。
……
接下來的日子，葉凡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尋找碎片中。
每天晚上進入鼎內空間，搜尋每一個角落。那些灰濛濛的霧氣又往後退了一些，露出了更大的空間。
他找到了更多的碎片。
黑色的，金色的，暗紅色的，還有偶爾出現的透明碎片。
每找到一塊，他就仔細收好，分類存放。
黑色的用來修煉，金色的留著備用，透明的繼續存放。暗紅色的——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亮的紋路，猶豫了很久。
這些暗紅色碎片，到底該不該用？
用了，實力會暴漲，但失控的風險也會增加。
不用，實力提升太慢，三年後如何對抗天道？
葉凡陷入了兩難。
這天晚上，他再次進入鼎內空間。
那個人影又出現了。
他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葉凡。
葉凡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
“我該用那些暗紅色碎片嗎？”
他直接問出心中的疑惑。
那人影沉默了片刻。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安慰的話？”
葉凡毫不猶豫：“真話。”
那人影點了點頭。
“真話是——你必須用。”
葉凡的眼神一凝。
“為什麽？”
“因為時間不夠。”那人影緩緩道，“三年時間，靠黑色碎片修煉，你最多到元嬰期。元嬰期，在天道麵前，和螻蟻沒有區別。”
“但暗紅色碎片不同。它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化神，甚至更高。”
葉凡沉默。
“可是——”
“可是你會失控？”那人影打斷他，“沒錯，暗紅色碎片確實會侵蝕心神。但如果你能找到足夠多的金色碎片，用生命精氣去平衡，就能壓製住那股殺意。”
葉凡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金色碎片，可以平衡暗紅色？”
“對。”那人影點了點頭，“金色代表生命，暗紅代表死亡。生死相剋，也相生。如果你能讓兩者達到平衡，就能掌控暗紅色的力量，而不被它侵蝕。”
葉凡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那人影看著他，似乎笑了一下。
“很好。”
然後他的身影漸漸變淡，消失在霧氣中。
葉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退出鼎內空間，取出所有暗紅色碎片。
一共十三塊。
大小不一，但都散發著幽幽的血光。
葉凡看著這些碎片，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煉化。
……
三天後。
葉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
十三塊暗紅色碎片，全部煉化完畢。
他的修為，從煉氣八層直接突破到了築基三層。
整整跨了一個大境界。
這就是暗紅色碎片的力量。
但同時，丹田裏那道暗紅色的紋路，也比之前濃鬱了一倍不止。它像一條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小鼎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而金色光芒，已經被壓製到了角落。
葉凡內視丹田，看著那道暗紅色紋路，目光平靜。
“還不夠。”
他自言自語。
“還需要更多金色碎片。”
他取出所有金色碎片，一共七塊，包括那塊最大的。
他開始煉化。
又是三天。
七塊金色碎片全部煉化。
丹田裏，金色光芒終於壯大起來，與暗紅色紋路分庭抗禮。兩者各占一半，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葉凡的修為，再次突破——築基五層。
他睜開眼，眼中暗紅色的光芒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成功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築基五層。
比半個月前，強了何止十倍。
如果現在遇到黑風老妖那樣的對手，他不需要動用血煞之力，就能輕鬆斬殺。
這就是暗紅色碎片的力量。
也是金色碎片的力量。
兩者結合，纔是真正的力量。
……
葉凡走出門。
院子裏，葉靈正在吐納。她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青色光芒，隱隱凝聚成一朵蓮花的形狀。
葉凡看著她，目光欣慰。
這丫頭，也已經煉氣八層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葉靈感應到他的目光，睜開眼，看到葉凡，眼睛一亮。
“哥！你出來了！”
她跳起來，跑過去，一把抱住他。
“你這幾天都在屋裏幹什麽？我叫你你也不應，嚇死我了！”
葉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修煉。突破。”
葉靈抬起頭，看著他，突然愣住了。
“哥，你好像……不一樣了？”
葉凡微微一笑。
“哪裏不一樣？”
葉靈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好像更厲害了？”
葉凡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嗯，是更厲害了。”
葉靈高興地跳起來。
“太好了！那我以後是不是不用怕任何人了？”
葉凡看著她，目光柔和。
“有哥在，你本來就不用怕任何人。”
……
接下來的日子，葉凡繼續修煉。
有了暗紅色和金色碎片的平衡，他的修煉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一個月後，築基七層。
兩個月後，築基九層。
三個月後——
他突破了金丹。
金丹一層。
那天晚上，天降異象。方圓百裏的靈氣瘋狂湧向西院，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漩渦中心，葉凡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金色和暗紅色交織的光芒。
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異象散去，葉凡睜開眼。
眼中，金色和暗紅色一閃而過，隨即恢複平靜。
金丹一層。
他終於踏入了金丹期。
從此以後，纔算真正踏上修煉之路。
葉凡站起身，走到院子裏。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裏，群星閃爍。
但他知道，在那些星星後麵，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這裏。
“還有兩年半。”
葉凡喃喃自語。
“兩年半後，我會站在你麵前。”
月亮隱入雲層，天地間暗了一暗。
但很快，月光重新灑落。
照亮了那道瘦削的身影，和他平靜如水的眼神。
……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