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是一個還在改裝中的房間,四麵牆壁上已經嵌入了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地板是一整塊混沌玄鐵切割出來的。
那塊混沌玄鐵正是洛九歌昨晚掏出來砸碎桌子的那一塊,經過一夜的切割打磨,已經變成了一塊完美貼合房間地麵的板材。
“這就是重力室?”
周玄機跟了進來,“對,混沌玄鐵做地基和陣基,四麵牆用的是九階靈玉板,陣法核心用了三塊極品靈石。”
“兩千倍能到嗎?”
“能到,但我強烈建議你從五百倍開始,不要一上來就開兩千倍。”
“為什麼?”
“因為兩千倍重力會讓這艘船額外承受你本體重量兩千倍的下壓力,我怕船散架。”
洛九歌想了想,“有道理。”
“所以你同意從五百倍開始了?”
“不同意,我的意思是你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會開兩千倍,到時候船散了再說。”
周玄機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爭論了。
陳長生在旁邊掏出玉簡刻了一行字。
【改裝進度:重力室基本成型,混沌玄鐵做底,陣法還在校準中,預計中午前完工,九歌哥堅持要開兩千倍,周玄機已經放棄勸阻】
九月在艦內四處轉了轉,回來以後說了一句,“船上的生活設施比金蟾號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廚房隻有一個灶台,臥室隻有四間,每間隻有一張床。”
“床夠不夠結實?”洛九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靈木架子,能承受五萬斤。”
“不夠。”
“我知道不夠,所以你還是睡地板吧。”
“地板是什麼材質的?”
“普通靈石板。”
“那我睡重力室好了,混沌玄鐵做的地板,踏實。”
周玄機在旁邊聽著,嘴角又抽了一下。
幫人改裝重力室,結果變成了幫人做臥室。
他覺得自己三百年的俸祿扣得一點都不冤。
兩個時辰後。
改裝完成了。
十幾個陣法師從重力室裡魚貫而出,為首的那個一臉疲憊地向周玄機彙報,“殿主大人,陣法校準完畢,最高穩定輸出兩千倍重力,陣基無衰減,理論上可持續執行三年。”
“好,辛苦了。”
“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那位前輩如果在兩千倍重力下活動的話,區域性壓力峰值可能會超過陣法的均衡能力,導致陣法紋路出現微裂。”
“你什麼意思?”
“就是說他最好在裡麵坐著彆動,如果他在裡麵跳一下,陣法可能會炸。”
周玄機看向了洛九歌。
洛九歌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行,不跳。”
“你保證?”
“保證。”
“你上次也保證過不毀壞天穹神殿的任何設施。”
洛九歌沉默了一息,“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
“上次是彆人先動手的。”
周玄機不想再聊了。
他讓人把提前準備好的物資陸續裝船,包括三十箱各類靈獸肉、十二桶高階靈酒、一百塊極品靈石做燃料、以及一些基本的丹藥和法器。
“三十箱肉?”洛九歌看了一眼搬運的數量。
“夠你吃五天的。”陳長生回答。
“五天夠嗎?”
“星海的儘頭有多遠我們還不知道,五天是按最樂觀的情況估的。”
“那多裝點。”
周玄機嘴角又抽了一下,但還是讓人又搬來了二十箱。
五十箱靈獸肉,加上其他物資,幾乎把巡邏艦的貨艙塞滿了。
“你的吃法應該被列入仙朝破壞性行為管製條例裡麵。”白承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甲板上,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肉箱說了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來?”洛九歌突然問了他一句。
白承風愣了一下,“你認真的?”
“問問而已。”
“不來。”
“行。”
趙遠山也出現了,手裡提著一個不大的儲物袋。
“給你的,路上用得著。”
洛九歌接過來掂了掂,裡麵似乎裝了什麼東西。
“什麼?”
“一份星圖,關於域外虛空邊界區域的,是仙朝探索隊三千年前帶回來的舊資料,大部分割槽域都冇有標註,但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洛九歌點了一下頭,把儲物袋丟給了陳長生。
“這個你收著。”
“好嘞。”
九月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在甲板邊緣站定,看著天極城被陽光照亮的天際線。
“你們仙朝的城市確實修得不錯,可惜被人打了個大坑出來。”
白承風和趙遠山同時轉頭看向了洛九歌。
洛九歌麵不改色,“那個坑是雙方共同作品,不能全算我頭上。”
“你先動的手。”白承風說。
“我冇有先動手,是他先拔的劍。”
“你先去他城裡等的他。”
“那叫約架,性質不一樣。”
白承風閉嘴了。
跟這個人講道理完全就是浪費口舌。
慧空最後一個上了船,他在甲板上站定以後雙手合十朝著天極城的方向拜了一拜。
“阿彌陀佛,打擾了。”
“打擾?”趙遠山的表情很複雜,“你們把校場打冇了,把城北打塌了,把天香樓吃空了,借了我們一艘船還順了一塊混沌玄鐵,你跟我說打擾了?”
“阿彌陀佛。”
慧空又唸了一句佛號,然後走進了船艙。
趙遠山一臉無語。
周玄機走到了洛九歌麵前,伸出右手。
洛九歌看著他的手愣了一下。
“你要乾嘛?”
“握個手,算是送行,畢竟你下次來的時候不一定還有我在。”
“你要退休了?”
“不是退休,是怕被你打死。”
洛九歌哼了一聲,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
周玄機的手在洛九歌的掌心裡被握了一下,整條胳膊都麻了。
“你能不能控製一下力度?”
“這已經是我能控製的最小力度了。”
周玄機把發麻的手縮了回來,甩了兩下。
“混沌源液的事,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如果有什麼新的情報會通過萬寶星會的渠道傳給你。”
“行。”
“還有一件事。”
“說。”
“你走了以後,天帝大概率會回來處理天極城的善後事宜,七殿守護也會被問責,但根據我的判斷處分不會太重,畢竟我們也是被脅迫的。”
“你覺得你是被脅迫的?”
“你覺得不是?”
洛九歌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那就行了,隻要你承認這一點,我寫檢討的時候就能多一條說辭。”
“你還需要寫檢討?”
“當然需要,天穹神殿地下十八層被你掏空了,天道碎片被偷了,魔帝遺骸被搬走了,九九歸一大陣被毀了,這些事情總得有人寫個報告交上去。”
“寫唄,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主犯。”
“但我人不在,你們寫你們的。”
周玄機歎了口氣。
他已經徹底習慣了和洛九歌打交道的方式。
說不通就不說了,反正說了也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