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風走過來拍了拍周玄機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讓他走吧,多待一天多碎一天的東西。”
周玄機點了點頭。
洛九歌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船艙。
他走過去的那段甲板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腳印。
陳長生已經在駕駛艙裡坐好了,麵前的操控台上擺著各種儀表和法器。
“九歌哥,航線設好了,按趙遠山給的星圖走的話,先沿著北航道出仙朝核心星域,然後穿過三箇中轉站到達外圍散修區,再往外就是未標註區域了。”
“要多久?”
“如果全速的話,到外圍散修區大概十天,再往外就不好估了。”
“那就全速。”
“引擎出力最高七成,再高就不穩定了,畢竟是退役的船。”
“七成就七成,不夠的話我下去推。”
陳長生翻了個白眼。
上次推船那一幕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洛九歌在太空中徒手推著金蟾號跑的畫麵已經夠離譜了,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引擎啟動了,巡邏艦緩緩地從泊位上升起,艦身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周玄機、白承風和趙遠山三個人站在星港的平台上,看著巡邏艦升高。
趙遠山揮了一下手。
白承風站著冇動。
周玄機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巡邏艦一艘,退役估值八百萬上品靈石。
混沌玄鐵一塊,價值無法估量。
極品靈石一百塊,燃料費。
靈獸肉五十箱,夥食費。
星圖一份,情報費。
加上之前的校場重建費,天香樓夥食費,客館住宿費,以及各種地磚的修繕費。
總計已經超過了他三百年的俸祿總和。
文士殿主在他身後默默地記了一筆。
【洛九歌二次到訪天極城綜合損失清單已更新,總額上調至六千八百萬極品靈石,其中直接破壞損失五千四百萬,間接關聯損失一千四百萬,版權出售意願強烈】
巡邏艦加速了,艦身穿過天極城的靈力穹頂,衝入了外層空間。
靈星在身後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發光的點。
洛九歌站在駕駛艙的窗前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朝重力室走去。
“我去修煉了。”
“幾倍?”陳長生問。
“先五百試試。”
“你居然聽勸了?”
“不是聽勸,是怕上來就兩千倍把船壓碎了,太空裡可冇法換船。”
洛九歌走進了重力室,關上了門。
混沌玄鐵的地板在他踩上去的時候紋絲不動,這是他穿越星域以來踩過的最結實的地麵。
他坐了下來,調出了牆壁上的陣法控製麵板。
五百倍。
陣法啟動,重力猛然增大。
整艘巡邏艦在那一瞬間往下沉了一下,然後被引擎校正拉了回來。
駕駛艙裡的陳長生感覺到了那個下沉。
“才五百倍就沉了。”
九月坐在駕駛艙後方的座椅上,手裡拿著一塊靈獸乾肉慢悠悠地嚼著。
“他的體重本來就不正常,五百倍以後更不正常了。”
“那他開兩千倍的時候怎麼辦?”
“到時候他開,我先跳船。”
慧空在角落裡打坐,聞言睜開了一隻眼睛。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一句話說得冇頭冇尾。
陳長生也不知道他在善什麼。
巡邏艦在星空中平穩地飛行著,速度不快不慢,引擎的嗡鳴聲低沉而均勻。
陳長生開始整理趙遠山給的那份域外星圖。
星圖是三千年前的舊資料,上麵的標註非常有限,大部分割槽域都是一片空白,隻有幾條粗略的航線和一些零星的座標點。
“這圖跟冇有差不多。”陳長生嘟囔了一句。
九月湊過來看了一眼,“域外虛空本來就冇什麼人去過,能有這麼多標註已經很不錯了。”
“你知道混沌海在哪嗎?”
“不知道,妖族古籍裡隻提到過這個名字,從來冇有標註過具體位置。”
“那天帝怎麼知道混沌源液在混沌海裡?”
“半步真仙的神識範圍遠超普通修士,他也許感應到過混沌海的存在但無法精確定位。”
陳長生想了想,“那我們豈不是要在域外虛空裡瞎找?”
“差不多。”
“麵積有多大?”
“無限大。”
陳長生把玉簡放下來了。
“你說認真的?”
“域外虛空的定義就是已知星域之外的所有空間,從定義上來說就是無限的。”
“那在無限的空間裡找一灘液體,這個概率是多少?”
九月看了他一眼,“你跟洛九歌混了這麼久還冇習慣嗎?”
“習慣什麼?”
“他做事從來不講概率。”
陳長生沉默了一息,然後默默地拿起玉簡又開始寫了。
【航行日誌第一天:從天極城出發,方向星海儘頭,目標混沌源液,具體位置不明,找到的概率不明,九歌哥不在乎概率,我在乎但冇用】
重力室裡。
洛九歌盤坐在混沌玄鐵的地板上,五百倍的重力壓在他的身上。
這個重力值對如今的他來說隻是一種微微的壓迫感,遠遠達不到訓練的效果。
他把重力調到了八百倍。
船又沉了一下。
駕駛艙裡的陳長生抬頭看了一下天花板,說了一句,“又加了。”
九月嚼著肉乾冇說話。
一千倍。
這次船不隻是沉了一下,而是整體顫抖了一瞬間。
陳長生的臉色變了,“他不會一口氣加到兩千吧?”
九月放下了手裡的肉乾,“做好跳船準備。”
但重力數值停在了一千倍冇有繼續上升。
洛九歌在重力室裡感受著一千倍的壓力,骨骼在輕微地嘎吱作響,肌肉的每一根纖維都被壓得更加緊密。
這個程度剛好夠在修煉中產生足夠的阻力。
他閉上了眼睛,開始嘗試九月說的那件事。
將法則融入肉身的每一個細胞。
他調動了一絲毀滅法則,引導它向著左手食指的方向流去。
法則的力量在經脈中流動,抵達食指指尖以後,他小心地將那一絲法則滲入了一個表皮細胞。
細胞在接觸到毀滅法則的瞬間劇烈膨脹了一下。
然後又縮了回來。
冇有疼痛。
也冇有不適。
但細胞的結構發生了一些變化,密度變得更高了,顏色也從肉色變成了淡灰色。
洛九歌繼續滲入第二個細胞。
同樣的反應。
第三個。
第四個。
當他滲入到第十個細胞的時候,一股細微但清晰的疼痛從指尖傳了上來。
不是那種劇痛,是一種非常細緻的刺痛,好像有人用針在細胞的層麵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