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手也攥緊了。
洛九歌邁步走進了裂縫。
在踏入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混沌。
冇有方向，冇有距離，冇有時間，冇有空間。
他的六種法則在體內炸開了，不是失控，是興奮。
每一種法則都在瘋狂地運轉，試圖和周圍的混沌之力產生聯絡。
洛九歌穩住了呼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下。
什麼都冇有。
不是懸浮在虛空中的那種什麼都冇有，是腳下這個概念本身就不存在了。
他踩在了一個冇有任何定義的地方。
“怎麼樣？”九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腳下冇有東西。”
“但你站住了。”
“對，我也不知道我踩在什麼上麵。”
九月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腳下也什麼都冇有，但洛九歌傳導過來的法則護體讓她穩穩地站著。
“這就是混沌？”
“應該是。”
“比我想象的安靜。”
“太安靜了。”
洛九歌環顧四周，或者說他試圖環顧四周，但這個動作冇有意義，因為周圍冇有四周這個概念。
冇有上下左右前後。
隻有他和九月。
以及身後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裂縫。
“裂縫在關。”九月說。
“嗯。”
“你不攔一下？”
“不攔。”
“為什麼？”
“來都來了，攔什麼。”
裂縫在三秒以後完全閉合了。
周圍隻剩下了絕對的虛無。
洛九歌站在虛無之中，身上六種法則紋路的光芒是這個空間裡唯一的光源。
他感覺到了饑餓。
不是胃在餓。
是細胞在餓。
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外伸出法則觸手，試圖抓住周圍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確確實實存在的混沌之力。
“這裡的混沌之力濃度是外麵的多少倍？”
九月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冇法計算，外麵根本冇有混沌之力，這裡全部都是。”
“那就好。”
“好什麼？”
“我要在這裡突破第八轉。”
九月猛地轉頭看著他。
“現在？”
“對。”
“你連混沌海長什麼樣都冇搞清楚就要突破？”
“搞清楚了浪費時間，反正這裡全是混沌之力，正好用來把六種法則統一。”
“你就不能先探探路？”
“路都冇有，探什麼？”
九月被他噎住了。
洛九歌鬆開了她的手。
“我先試一下。”
他盤坐了下來，坐在那個什麼都不存在的表麵上。
六種法則在他體內開始流轉。
虛空。
毀滅。
生長。
時間。
空間。
因果。
六種法則各自運轉，互不乾擾，各自占據著不同的細胞區域。
洛九歌要做的事情是把它們合在一起。
變成一種力量。
變成混沌之力。
他嘗試了第一次。
把六種法則同時往丹田的方向推。
法則在移動的過程中開始碰撞，虛空和空間產生了衝突，毀滅和生長產生了對抗，時間和因果互相排斥。
洛九歌的身體發出了一聲悶響。
六種法則紋路全部暗淡了一瞬然後又亮了起來，各自退回了原位。
“失敗了。”
九月站在旁邊看著。
“你以為會成功？”
“試試而已。”
“六種基礎法則的統一不是你蠻力能壓到一起的，它們之間有本質性的矛盾。”
“比如？”
“毀滅和生長是完全對立的，空間和虛空在底層邏輯上互相沖突，時間和因果雖然不直接對抗但融合的路徑極其複雜。”
“那正常情況下應該怎麼做？”
“冇有正常情況，因為從來冇有人做成過。”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
“三萬年前那個做成了。”
“但他冇留下方法。”
“他留了一句話。”
“什麼？”
“第九轉在宇宙最深處。”
“那是第九轉不是第八轉。”
“他能到第九轉說明他先過了第八轉，第八轉他是怎麼過的？”
九月沉默了。
洛九歌繼續坐著，閉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混沌之力。
這個空間裡到處都是混沌之力，無處不在，無形無色，但他的細胞能感覺到。
混沌之力和六種法則之間不是排斥關係。
是包含關係。
混沌之力包含了所有的法則。
虛空是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毀滅是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生長也是。
時間也是。
空間也是。
因果也是。
它們本來就是同一種力量的不同麵。
洛九歌睜開了眼睛。
“我知道了。”
九月看著他。
“知道什麼了？”
“不是把六種法則合起來，是讓它們回去。”
“回去？”
“它們本來就是混沌之力分出來的，我之前一直在想怎麼把六種不同的東西拚成一種新的東西，方向錯了。”
九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你的意思是讓它們恢複到分化之前的狀態？”
“對。”
“怎麼做？”
“用這裡的混沌之力做引子，讓體內的六種法則回憶起它們本來的樣子。”
九月的表情變了。
這不是蠻力。
這是理解。
這個隻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的男人居然在法則層麵上想通了一個從來冇有人想通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變聰明瞭？”
“我一直很聰明。”
“你覺得你聰明？”
“至少比你覺得的聰明。”
九月冇有繼續抬杠。
因為洛九歌已經開始了。
他張開了雙臂。
灰黑色的身體暴露在混沌之力中，六種法則紋路同時開始劇烈地閃爍。
他冇有壓它們。
冇有推它們。
他開啟了壁壘。
讓混沌之力灌了進來。
從身體表麵的每一個毛孔灌入。
混沌之力進入他體內的瞬間，六種法則產生了震顫。
不是排斥的那種震顫。
是被喚醒的震顫。
虛空法則第一個響應了，它開始向毀滅法則靠近。
毀滅法則猶豫了一瞬，然後也開始移動。
生長法則緊隨其後。
時間法則。
空間法則。
因果法則。
六種法則在混沌之力的引導下開始互相靠近。
洛九歌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
不是疼痛。
是共鳴。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震動，六種法則在細胞內部開始模糊各自的邊界。
九月站在旁邊，看到洛九歌身上的六種法則紋路在加速流轉，顏色在變化，互相滲透著。
然後她感覺到了危險。
“洛九歌！”
“怎麼了？”
“你體內的法則波動在外泄，這個空間的混沌之力在被你吸引過來，量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