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
周圍的虛無不再是虛無了,有什麼東西在向他彙聚。
像是這個空間裡所有的混沌之力都感知到了他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然後全部湧了過來。
洛九歌的身體在發光。
不是法則紋路的光。
是整個人在發光。
灰黑色的麵板表麵浮起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那個光暈的顏色不屬於任何一種法則。
那是混沌之力的顏色。
“要來了。”洛九歌說。
“什麼要來了?”
“第八轉。”
“你不是說還差最後一步嗎!這纔剛開始幾分鐘!”
“我冇想到混沌海裡這麼快,這裡的環境就是為了法則統一而存在的,六種法則根本冇有抵抗就開始往回走了。”
九月的動作很快。
她在洛九歌麵前展開了所有九條尾巴,每一條尾巴都形成了一道防護。
“你先突破,我在外麵幫你擋住多餘的混沌之力。”
“你擋得住?”
“擋不住我也能幫你削弱一層進來的量。”
洛九歌看著她。
“你妖力撐不了太久。”
“夠你用了。”
洛九歌冇有再說話。
他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六種法則在混沌之力的催發下加速融合。
虛空與毀滅的邊界消失了。
生長與因果的壁壘溶解了。
時間與空間在同一個細胞內部重疊交織。
六種顏色在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色無形的力量。
洛九歌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膚色從灰黑變得更深了。
不是變黑。
是變得透明。
灰黑色的麵板在淡化,下麵露出的不是血肉,是一種混沌的質感。
不透明但也不完全不透明。
他的體內在重構。
每一個細胞、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被混沌之力重新編寫。
疼痛在這時候來了。
不是之前法則滲入時的撕裂痛。
是更深層次的疼。
是身體的每一個最小單位都在被拆散然後重新組裝的那種疼。
洛九歌的嘴唇繃得很緊。
冇有聲音。
九月的九條尾巴在外麵拚命地抵擋著湧來的混沌之力,但她的妖力消耗極快,七條尾巴的光芒已經暗淡了。
“你快點!”
“催什麼催。”
“我快撐不住了!”
“那就彆撐了,讓它進來。”
“什麼?”
“混沌之力多了不是壞事,量越大融合速度越快。”
九月咬著牙。
“你瘋了。”
“我一直都瘋。”
九月的尾巴在下一秒被混沌之力衝散了。
大量的混沌之力從四麵八方湧入洛九歌體內。
洛九歌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劇烈地膨脹了一下。
不是體型的膨脹。
是密度的暴漲。
他體內六種法則的融合速度在混沌之力的催發下翻了十倍不止。
六種法則已經不再是六種了。
它們正在變成一種。
混沌。
最原始、最純粹、最暴力的力量。
洛九歌感覺到了一道壁壘。
第七轉和第八轉之間的壁壘。
這道壁壘不是法則構成的。
不是力量構成的。
是規則本身。
是這個宇宙規定的、體修修到這一步所能達到的極限。
洛九歌撞了上去。
一頭撞了上去。
壁壘冇碎。
他又撞了一次。
壁壘裂了。
第三次。
壁壘碎了。
九月被從洛九歌體內爆發出來的力量衝飛了出去。
她在虛無的空間裡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洛九歌所在的位置。
她看到了。
洛九歌站在那裡。
整個人完全變了。
他的膚色不再是灰黑。
是一種極深的、帶著混沌質感的黑。
不反光。
不吸光。
隻是存在。
他的身上冇有了六種法則的紋路。
因為法則已經統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流動於麵板表麵的、冇有固定形態的混沌之力。
他的雙眼從純黑變成了一種極其深邃的顏色。
不是任何已知的顏色。
是混沌的顏色。
洛九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
攥了一下拳頭。
周圍的空間冇有震動。
因為混沌之中空間這個概念本身就不存在了。
但他能感覺到。
力量。
從來冇有過的力量。
他的每一個細胞裡都充滿了混沌之力,不再是六種法則分彆駐紮在不同的區域,而是一種統一的、原始的、超越一切法則的力量。
第八轉。
九轉神魔訣第八轉。
成了。
洛九歌鬆開了拳頭。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又重了。”
九月飄了過來,她的臉色很蒼白,九條尾巴有三條還是暗淡的。
“你突破了?”
“突破了。”
“感覺怎麼樣?”
洛九歌想了想。
“輕。”
“輕?”
“身體重了但感覺輕了,以前法則是分開的用起來需要切換,現在隻有一種力量,不用切換了,用起來輕鬆了很多。”
九月看著他。
這個男人的描述方式永遠和彆人不一樣。
彆人突破以後談的是境界、是感悟、是對天地法則的新理解。
他談的是輕。
“你現在的境界算什麼?”
“第八轉。”
“和之前比呢?”
洛九歌感受了一下。
“之前第七轉打天帝打了一個時辰差點平手,現在的話大概一炷香就夠了。”
“你確定?”
“不確定,所以快點找到混沌源液給天帝治好傷,然後打一架就知道了。”
九月無語了。
這個男人的腦迴路真的是永遠圍繞著打架轉。
“你突破了第八轉以後不想著鞏固境界不想著適應新力量,想的是趕緊給你的對手治好傷然後再打一架?”
“對。”
“你知不知道全宇宙修士在突破以後第一件事都是閉關穩固?”
“我不用閉關,混沌之力已經穩固了,在混沌海裡突破的好處就是完全不需要適應期,因為這裡本身就是混沌之力的源頭。”
九月沉默了一會兒。
“那混沌源液呢?你知道在哪嗎?”
洛九歌看了看周圍。
四麵八方都是虛無。
冇有方向、冇有距離、冇有任何參照物。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找?”
“走。”
“往哪走?”
“隨便走。”
九月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微不可見的青筋。
“你能不能稍微有一點計劃性?”
“在一個冇有方向的空間裡製定方向性的計劃不是很蠢嗎?”
九月被噎住了。
她必須承認這句話雖然很欠揍但有道理。
“那就隨便走?”
“等一下。”洛九歌閉上了眼睛。
他感受著周圍的混沌之力。
在突破第八轉以後他對混沌之力的感知變得敏銳了無數倍。
他能感覺到混沌之力在這個空間中的流動。
是有流動的。
雖然冇有方向的概念但混沌之力本身在緩慢地移動,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洛九歌循著那股牽引力的方向睜開了眼。
“那邊。”
他指了一個方向。
雖然這個空間冇有方向但他指的那個位置確實有一種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波動。
更濃鬱。
更原始。
更深處。
“你感覺到什麼了?”九月問。
“混沌之力有一個源頭,所有的力量都在從那個方向流過來。”
“混沌海的核心?”
“可能吧。”
“混沌源液如果存在的話應該就在覈心區域。”
洛九歌邁步走了過去。
然後他停下來。
回頭看著九月。
“能走嗎?”
九月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妖力消耗太大了。
“走得動。”
洛九歌走回來。
他伸出了手。
“上來。”
“什麼?”
“你妖力消耗太大了恢複不過來,我揹你。”
九月的耳尖微不可見地紅了一下。
“不用。”
“不是問你用不用,你現在的狀態在混沌海裡走路遲早會出問題,你的法則防護已經不完整了,我揹著你的話我的混沌之力能覆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