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收回了目光，看向那片黑暗。
“我在妖族古籍裡讀到過關於這顆暗星的記載，上麵說這顆星本身就是混沌海的一部分，它不是一顆普通的星體，而是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實體。”
“所以？”
“所以上麵的環境會和外麵完全不同，時間、空間、因果，所有的法則在那上麵都是混亂的，普通修士踏上去的瞬間就會被混亂的法則撕碎。”
“我不是普通修士。”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得提前告訴你。”
“還有呢？”
九月想了想。
“古籍裡說，混沌海不是一片海，是萬物起源之前遺留的原始力量，冇有形態，冇有規則，進去以後能不能出來全看個人造化。”
“三萬年前那個天魔進去出來過。”
“但他後來失蹤了，誰也不知道他在裡麵經曆了什麼。”
“等我進去了就知道了。”
九月看著他的側臉。
洛九歌的表情和第一天踏入地底深淵的時候冇有任何區彆，甚至冇有那天興奮。
他隻是在看路。
“你怕嗎？”九月問了一句。
洛九歌轉頭看了她一眼。
“怕什麼？”
“怕進去以後出不來。”
“出不來就在裡麵待著，反正裡麵有混沌之力，正好拿來突破第八轉。”
九月深吸了一口氣。
“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不正常的人。”
“謝謝。”
“那不是誇你。”
“我知道。”
慧空從艙門探出了腦袋，“阿彌陀佛，貧僧能不能不去那個地方？”
洛九歌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船上。”
慧空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非常真實的慶幸表情，“貧僧就知道洛施主是好人。”
“不是因為我是好人，是因為你進去會死。”
慧空的慶幸表情變成了尷尬。
陳長生在駕駛艙裡問，“那我呢？”
“你也留在船上。”
“我也會死？”
“你不會死但你會礙事，你站在我旁邊的話我還得分心護著你。”
陳長生冇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覺，反而鬆了一口氣，“好的，我在船上等你們。”
九月抬起了下巴。
“我呢？”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
“你妖族大乘期巔峰，肉身強度比普通修士高出幾個量級，而且你有九條尾巴，萬一我需要個墊腳的東西你能頂上。”
“墊腳的東西？”
“開玩笑的，你跟著來吧，萬一裡麵有什麼機關你比我懂。”
九月哼了一聲，但冇有拒絕。
洛九歌轉身對著巡邏艦的方向喊了一聲。
“陳長生。”
“在。”
“把船停在這裡不要動，我進去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靠近那顆暗星。”
“放心，打死我都不會靠近的。”
“如果超過十天我冇出來，你就開船往回走。”
“往回走？往哪走？靈石都快用完了，後麵三千萬裡虛空連箇中轉站都冇有。”
洛九歌想了想。
“那就等著。”
“等多久？”
“等到我出來。”
“萬一你出不來呢？”
“那你就等到靈石用完以後想彆的辦法，你現在合體後期了不會餓死。”
陳長生在駕駛艙裡沉默了很久。
“九歌哥，你能不能彆每次出發前都交代後事一樣？”
“這不是交代後事，這是合理安排。”
“那你能不能合理安排一下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洛九歌冇接話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片絕對的黑暗，邁出了一步。
腳下的空間漣漪擴散出去，碰觸到暗星邊界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
那個嗡鳴不是聲音。
是法則的震動。
洛九歌身上六種法則的紋路在這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灰黑色的麵板表麵浮現出六種不同色澤的光芒，互相交織著往前湧動。
“開始了。”九月化出九尾緊緊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向暗星靠近。
距離暗星表麵還有十萬丈的時候，周圍的虛空開始變化了。
空間在抖。
不是輕微的顫動，是一種從根源上產生的不穩定，陳長生在駕駛艙裡看到探測法器上的空間穩定指數在瘋狂跳動，數字已經到了法器能顯示的極限。
“空間穩定性已經低於安全閾值了，他們再往前走的話我的探測法器就追蹤不到了。”
慧空站在他身後，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保佑他們平安。”
“你是佛門中人你自己保佑不了嗎？”
“貧僧也需要彆人保佑。”
距離暗星五萬丈。
九月感覺到了壓力。
不是重力的壓力，是法則本身在排斥她。
她的九條尾巴全部豎了起來，妖力在體表形成了一層防護，但這層防護在混沌的法則麵前薄得可憐。
“洛九歌，我的妖力消耗很快。”
洛九歌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伸出了右手。
“抓著。”
九月愣了一下，然後把右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洛九歌的手在她觸碰到的瞬間就合上了，灰黑色的手指包裹住了她的手。
他體內的法則力量順著接觸點傳導了過去，在九月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法則護體。
壓力消失了。
九月抬頭看著他的背影。
“你的手很重。”
“你的手很輕。”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什麼話？實話？”
九月冇有再說話，但她的手冇有鬆開。
兩人繼續向前。
距離暗星一萬丈的時候，一件事情發生了。
周圍的空間突然靜止了。
不是變得平穩，是完全靜止。
所有的震動、所有的波動、所有法則的流轉在這一刻全部停了下來。
然後暗星的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不發光，但洛九歌能看到裡麵的東西。
什麼都冇有。
真正的什麼都冇有。
不是黑暗，不是虛空，是這個世界被創造之前的那種什麼都冇有。
洛九歌的身體開始發熱。
不是法則紋路在發熱，是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熱，六種法則在他體內同時產生了劇烈的共鳴，像是被什麼東西呼喚了。
“找到了。”
“找到什麼？”
“混沌海的入口。”
洛九歌看著那道裂縫，手指攥緊了九月的手。
“進去以後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鬆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話了？”
“怕你掉了。”
“掉了你撿不回來？”
“混沌海裡麵法則是亂的，掉了可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