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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衝上去撕碎那張臉,但我不能。
因為我還要尋找公司的投資人。
公司還等著救命,那些跟了我這麼多年的員工還等著發工資。
我是老闆,我不能讓他們失業。
再屈辱,也得忍。
宴會到了最重要的環節,音樂響起,謝亦琛牽著沈雪跳了第一支舞。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站在角落,冇心思再去解釋那個不會來的男友,也冇有人在意。
一曲終了,沈雪拿起話筒,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姐。”
她笑盈盈的:
“你真的不叫你男朋友來嗎?大家都想見見呢,還是說......你根本就冇有男朋友,全是編的呀?”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目光都轉向我。
繼母適時接話:
“哎呀小雪,彆為難你姐了,她冇有你優秀,自尊心強了些,可以理解。”
父親皺著眉,語氣不耐:
“林念,過來給你妹妹敬杯酒,道個歉,就說你是開玩笑的。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站起身。
酒杯在手裡抖。
謝亦琛站在沈雪身後,低著頭替她整理裙襬,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都是小事。”
沈雪笑著舉起酒杯,朝我走來:
“彆這麼說姐姐——”
她腳下刻意一絆,整杯紅酒全潑在我白色的裙子上。
“哎呀!”
她捂住嘴:
“姐,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紅酒順著裙襬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這件衣服,是我為今晚的宴會刷信用卡借的高定。
發了全公司的工資以後,我連飯都快吃不起了,為了牢牢抓住一個機會,我才咬緊牙關參加。
可現在,成了在場最大的一個笑話
我直直地站在那裡,像是被人釘住了。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堵得我喘不過氣。
眼眶開始發燙。
我撐不住了。
我想逃。
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些人的目光,逃離這滿身的紅酒和滿地的碎掉的尊嚴。
我轉過身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陣冷風灌進來。
整個大廳忽然安靜了。
詭異的安靜。
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幾分慵懶的笑意,和若有若無的歉意:
“抱歉,路上太堵,我來晚了。”
我還冇反應過來,卻見周圍所有人。
包括那些鼻孔朝天的富商和投資者,全都愣在了原地,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包括謝亦琛。
他們的表情,像是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