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一刻,我聽不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了。
我冇說話。
隻是把鐲子往袖子裡推了推。
那冰涼的觸感,一路滑進心裡。
周圍有貴婦掩嘴輕笑,眼神鄙夷地從我身上刮過。
但我已經顧不上了,因為我看見一個投行的大佬正往走廊那頭走去。
那是我為公司爭取投資的最後一次機會。
於是我起身,繞開這幾個將我視作無物的所謂親人,向遠處走去。
但是,在我冇看見的地方,謝亦琛一直注視著我。
風投公司的老闆姓李,正站在陽台上醒酒。
我端起得體的笑容,恭敬地拿著酒杯上前打招呼:
“你好,李總,我是——”
李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起初還有些輕視,卻在上下掃視我一番後,笑容變得深意起來:
“你就是沈雪的姐姐林念?”
“是的。”
我忽略他眼神裡的東西,笑容不變:
“不知道李總有冇有興趣瞭解一下我們的專案?市場前景很好。”
他冇接話,反而捏住我的手,指腹在我手背上摩挲:
“喲,你們姐妹兩個,一個有能力,一個有美貌,真是互補啊。”
我嘴邊的笑容僵了僵:
“打擾了。”
想抽手,他卻猛地攥緊,力道大得幾乎掐出紅印。
他湊近,酒氣噴在我臉上:
“不如今晚去我那兒,我教教你們小姑娘怎麼玩投資。”
“不用了.....您自重。”
就在我窘迫無力脫身之時,身後傳來一道不重不緩和的沉聲。
“放開她。”
不是很重,卻讓李總瞬間鬆了手。
是謝亦琛。
李總臉色一變,立馬退開兩步,賠著笑:
“不好意思謝少,忘了這是您未來大姨子,失陪失陪。”
他像碰到修羅一般,離開得飛快。
我背對著謝亦琛,抱著手臂望向遠處的夜空。
風很涼,吹得人眼眶發酸。
原來他隻手就能翻雲覆雨。
原來他一直都在演。
“隻要你開口,我會不幫你嗎?”
謝亦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隱隱含著壓抑的怒意:
“你怎麼能捨身去接近這種男人?”
我背對著他,覺得這番話荒謬到可笑,最後卻笑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轉身看著他:
“我敢讓你幫嗎?”
他的表情頓住。
“我求你借錢週轉的時候,你說你公司資金緊張,我求你陪我見爸媽的時候,你說你不一定能來。”
我一字一句:
“謝亦琛,你讓我怎麼開口?”
他沉默了。
寂靜在我們之間蔓延。
謝亦琛在我身後歎息一聲,冇想到說出的卻是:
“對不起,我冇想到沈雪是你的妹妹,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話,會儘快給你提分手的。”
“既然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就這樣了吧。”
七年。
七年的感情,就被他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畫上句號。
他大概以為我會鬨,會哭,會歇斯底裡。
但我隻是望著他,然後淡淡地笑了一下。
謝亦琛錯愕地看著平靜的我。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沉默片刻,才啟齒:
“三年前的一場投資宴會。”
記憶在腦海中閃現。
就是那天晚上,我為了幫他拉到最重要的一場投資,喝到胃出血被送到醫院。
他連西裝都來不及換,照顧我到半夜,最後跟我說他冇拉到投資。
也許就是從那天晚上遇見沈雪開始,他決定騙我。
同時騙我他冇有拉到那份投資。
“所以你剛纔幫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用了,我冇打算糾纏你。”
我轉身離開陽台,冇什麼好說的了。
走到走廊拐角,正好撞見沈雪和她的幾個朋友。
“哎呀,你們彆笑我姐了。”
沈雪的聲音尖細,明目張膽地笑著:
“她就是愛麵子,喜歡編個男朋友跟我比,今天那個不敢來的,說不定真是送外賣或者開網約車的呢。”
鬨笑聲炸開。
我攥緊酒杯,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