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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接下來的日子,霍延川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不顧傷勢,親自跑遍全城,挑選最昂貴的冰棺。
他跪在那片曾經灑落骨灰的地板上,用最柔軟的刷子和綢布,一點點將沾染了灰塵的骨灰重新收斂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冰棺旁。
他甚至驅車去了他和江映秋的老房子,找到那本筆記,親手在族譜添上孩子的名字。
他們的寶寶,叫霍念秋。
他要攥緊那段回憶,永遠念著記著,再也不會忘記。
整個過程,蘇槿月始終溫柔地陪在他身邊。
她不再提婚約,不再提感情,隻是默默幫他處理葬禮瑣事。
在他徹夜用酒精麻痹自己時,整夜守在他床邊,細心擦拭他額頭的冷汗。
她的體貼入微和毫無怨言,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融化著霍延川冰封的心。
偶爾,他會恍惚一瞬,輕輕撫摸她的頭髮,眼神複雜難辨。
蘇槿月總會適時地抬起頭,輕聲說:
“延川,彆自責。是我心甘情願陪在你身邊的。至少讓我陪你走出這段感情,你再想要不要接納我。”
到了第七天,下葬的日子。
霍延川一身黑衣,胸前戴著白花。
他正沉默地整理著冰棺前擺放的白色百合。
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輕女人,怯生生地走近。
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氣,摘下口罩。
是馬場那個見過一麵的,蘇槿月的朋友之一。
“霍先生”
“我我實在忍不住了。有些真相,我想您必須知道。”
霍延川空洞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心底毫無征兆地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你要說什麼?”
女孩快速看了看四周,才壓低了聲音:“那天在馬場驚馬根本不是意外!”
“是槿月安排我們羞辱江小姐,讓我們把她捆在最烈的馬上,就是要給她一個教訓!她說說江小姐搶了她的未婚夫,活該受罪”
霍延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槿月安排的?!
她這樣連小動物都捨不得傷害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我冇想過江小姐會會死”
女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神驚惶。
“這些天我每晚做噩夢,夢見江小姐渾身是血來找我索命,我良心過不去。”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塞進霍延川手心。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這是我偷偷拷貝的監控備份,你看了就什麼都明白了。”
說完,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勇氣,迅速重新戴好口罩帽子,低著頭,匆匆消失在參加葬禮的人群中。
霍延川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u盤,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猛地轉身,走向旁邊的膝上型電腦,將u盤插了進去。
畫麵出現,將莉莉等人圍住江映秋,扇她巴掌,將她粗暴地拖上馬,捆住腳。
最後狠狠刺向馬臀的整個過程,拍得一清二楚!
霍延川的呼吸驟然停止,他死死盯著螢幕,額頭青筋暴起。
這件事是蘇槿月安排的,那其他事呢?!
那個她推薦的心理診所,那個眼神閃躲的醫生
江映秋臉上的血痕,和她被捆回電擊椅時哭著嘶吼的那句:“霍延川,你為什麼不肯信我一次!”
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
他印象裡那個體弱善良的蘇槿月,到底頂著那張溫柔的假麵,騙了他多少事?!
霍延川痛苦的閉上眼,不敢再深想下去。
就在這時,蘇槿月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延川,你在這裡啊,喝點熱水吧,今天有點涼”
她的聲音在看到電腦螢幕的瞬間,戛然而止。
水杯砸落在地,熱水四濺。
蘇槿月艱難地扯動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
“延川你、你在看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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