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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秋死了。
這個認知擊穿了霍延川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
“不可能”
他低喃，一把扯掉針頭，連鞋都冇穿就要往外衝。
“帶我去看她！現在！”
“延川！你身上還有傷！不能亂動！”蘇槿月驚呼，想要阻止他。
“帶我去！”霍延川赤紅著眼，“就是死我也要見她最後一麵！”
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模樣，蘇槿月知道攔不住。
陰冷的地下停屍間。
蘇槿月攙扶著他，在一排冰冷的金屬停屍櫃前停下。
工作人員拉開其中一個抽屜，一具覆蓋著白布的焦黑軀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霍延川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白佈下模糊的人形輪廓，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抖得厲害，幾次想要掀開那層白布，最終卻頹然落下。
他甚至不敢去看。
“秋秋”
霍延川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麵上。
額頭抵著停屍櫃冰冷的邊緣，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三年山村的相依為命，無數個日夜的耳鬢廝磨。
她望著他時亮晶晶的眼睛，她被他欺負時含淚帶羞的模樣
都冇了。
被他親手，一點一點，毀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秋秋”
他壓抑的嗚咽從喉間溢位，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是我錯了，是我把你弄丟了”
蘇槿月看著他如此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既嫉恨，又有一絲扭曲的快意。
死了就好，死了，這個男人最終還是會屬於她。
她走上前，蹲下身，從背後輕輕環抱住霍延川顫抖的肩膀，聲音溫柔：
“延川，彆這樣。映秋姐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你還有我，以後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我會代替她，好好照顧你”
霍延川卻猛地掙脫開蘇槿月的懷抱，背對著她，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抱歉，槿月。”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空洞。
“我此生不會再娶妻了。”
蘇槿月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我欠她的”
霍延川看著那蓋著白布的停屍櫃，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淩遲自己的心。
“窮儘一生都還不完。”
蘇槿月所有偽裝出來的溫婉懂事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衝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霍延川臉上。
霍延川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卻冇有動，隻是眼神更加死寂。
“霍延川！那我呢？你欠我的怎麼還？！！”
她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皙手腕上那一道道新舊交錯的疤痕。
“你看清楚！我從小就怕疼！可為了你！我等了三年，一次次在醫院裡搶救！”
她淚流滿麵，將手腕幾乎懟到霍延川眼前。
“現在她死了！我就活該被拋棄嗎？！是不是隻有我也死了！才能在你心裡，留下和她一樣重的地位？！”
說完，她猛地推開霍延川，轉身跑出了停屍間。
“槿月！”霍延川心臟猛地一抽，看著她絕望的背影，巨大的愧疚感湧上心間。
他已經害死了一個江映秋，不能再讓蘇槿月因為他也走上絕路！
他踉蹌著追出去拉住了她。
“放開我！你讓我去死！”
蘇槿月拚命掙紮，哭得撕心裂肺：
“彆這樣求你了，槿月，彆傷害自己”
霍延川用力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哀求。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現在隻有你了”
他將臉埋在她肩頭，身體因為痛苦和無力而微微顫抖。
蘇槿月在他懷裡，低低的抽噎。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怨毒。
至少，他現在需要她，離不開她。
這就夠了。
她有足夠的時間，慢慢磨掉他心底那點所謂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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