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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時,已是掌燈時分。
顧雲深冇有留在清禾院中,隻說有事要處理,便起身往外走。
蘇清禾站在院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顧雲深走在迴廊上,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正院的方向拐去。
隔著院門,隻見裡麵一片昏暗,靜悄悄的。
這麼早就歇下了?
他站在門外望著那扇良久,直至三更過才悄然離開。
她此時怕是不想見他。
翌日清晨,顧雲深醒來時,天光大亮。
他揉了揉額角,昨天的酒喝得有些多,頭隱隱作痛。
“大人醒了?”
丫鬟端了醒酒湯進來:“蘇姨娘那邊遣人來問,說備了早膳,問爺過不過去用。”
顧雲深接過醒酒湯,隨口道:“不去了,去正院。”
他洗漱更衣後,徑直往正院走去。
他總覺得有些煩躁。
昨日清禾生辰,阿寧冇來。
昨夜他站在院門外半宿,裡麵始終昏暗無聲。
今日……今日他必須去看看。
正院的門虛掩著。
顧雲深推門進去,院子裡的丫鬟婆子見他來了,紛紛行禮,神色卻有些古怪。
“夫人呢?”他問。
冇人答話。
顧雲深眉頭一皺,大步往裡走。
正房的門敞著,他走進去,目光一點點掃過屋內,忽然頓住。
桌案上,放著一封信。
他上前拿起那封信,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信封上“和離書”三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東西都在,卻唯獨不見她的人影。
她走了?
顧雲深捏著那封和離書,手指微微發抖。
他想起她這些日子的種種不對勁。
她不爭了,不鬨了,不過問府中事務,也不再管教幾個孩子。
甚至連他送去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他原以為……她隻是生氣,隻是需要時間冷靜。
可他冇想到,她是在準備離開。
“夫人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丫鬟戰戰兢兢地回道:“夫人……夫人昨日帶著春桃走後,就冇再回來了。”
顧雲深轉身朝外走去,步履急促:“來人!”
兩個親隨應聲而至。
“去查夫人的行蹤。”
“若有訊息,立刻來報。”
他剛跑到二門,迎麵撞上了蘇清禾。
“大人!”
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臉上帶著驚惶:“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顧雲深甩開她的手,腳步不停。
蘇清禾追了幾步,聲音裡帶了哭腔:
“大人!您要去哪兒?妾身……妾身剛聽說,夫人走了,她在族老麵前自請下堂。”
顧雲深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回過頭,看向蘇清禾。
她帶著安安站在晨光裡,一雙眼含著淚祈求地看著他。
顧雲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複雜。
“你帶著孩子,先回去。”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再冇有回頭。
蘇清禾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霾。
顧雲深策馬狂奔,奔向最近的城門口。
他在城門口勒住韁繩,問守城的士兵:“可曾見過一輛馬車?鎮國公府的標記。”
士兵忙道:“回爺,見過的。昨日午時就出城了,往北邊官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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