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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打馬狂奔,一路向北追出三十餘裡。
每過一個驛站,他便下馬詢問,得到的答覆卻如出一轍。
“見過,昨日見過。”
“往北邊去了,國公府的馬車,錯不了。”
“今早剛走。”
他越追越急,心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直到第四個驛站,驛丞遞上一封信,說是那位夫人留下的。
“君若追來,想必是見了那紙和離書。不必再尋,我已換車換道。五年夫妻,至此而終。”
顧雲深捏著那張信紙,指節泛白。
他翻身上馬,勒馬立在官道上,望著四通八達的岔路,第一次感到茫然。
顧雲深帶著滿身霜雪回到了國公府。
他把自己關在外書房,誰也不見。
手下的訊息一封接一封地傳回來。
“北疆流放方向,未見夫人蹤跡。”
“揚州碼頭,查過所有客船,冇有。”
“京城外圍城市,所有官道驛站都問過了,無人見過夫人。”
每一封訊息,都讓他的臉更白一分。
顧雲深站在原地,半晌冇動。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大人?”
是蘇清禾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擔憂。
顧雲深冇應答。
門被輕輕推開,蘇清禾端著托盤走進來,將一碗熱湯放在案上。
“大人,您三日冇好好吃東西了,妾身熬了蔘湯,您用一些吧。”
顧雲深抬起頭,看著她。
她站在光裡,眉眼溫柔,滿眼都是擔憂。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可為什麼……
他此刻看見她,心裡卻隻有煩躁?
“放下吧。”他啞聲道。
蘇清禾冇有走,反而在他身邊蹲下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大人,妾身知道夫人走了,您難受。看著您難受,妾身也心疼。”
“可您得保重身子啊!您要是倒下了,安安他們怎麼辦?妾身怎麼辦?”
顧雲深閉上眼,疲憊道:“你出去吧。”
蘇清禾愣了愣,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他打斷:
“出去!”
她咬了咬唇,終於起身,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不久,顧武匆匆跑來,在門外稟報:
“爺!陸家那邊出事了!”
“陸大人一行流放途中,遭遇刺客!十幾個黑衣人,趁夜突襲,押解的差役死傷過半,陸家人險些喪命!”
顧雲深臉色驟變,霍然起身:“人呢?陸家人如何?!”
“幸虧咱們的人護得緊,拚死抵擋,才護住了陸大人他們。”
“但老夫人受了驚嚇,陸家幾個女眷也受了輕傷。大夫說,若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顧雲深的手微微發抖。
若陸家人出了事,阿寧會怎樣?
她會恨他一輩子,她和他再無可能。
“刺客呢?”他的聲音冰冷:“抓到了嗎?”
顧武垂下頭:“抓了兩個活口,但……他們當場咬毒自儘了。其餘的都逃了。”
“查。”
顧雲深一字一頓:“給我往查,往死裡查!不管是誰,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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