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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坐在清禾院中的宴席上。
耳畔是賓客的恭賀聲,眼前是蘇清禾溫柔淺笑的臉。
她今日穿著簇新的襖裙,安安和圓圓圍在她膝前,一口一個“娘”,叫得親熱。
一切都很好。
可顧雲深卻莫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的目光越過宴席,落在院門外。
今日阿寧怎麼冇來?
按規矩,妾室生辰,當家主母是該露個麵的。
顧雲深端起酒盞,慢慢飲了一口。
近來總覺得她變了,不再像之前那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約是從一個月前他罰她跪祠堂那時開始,
她就在慢慢疏遠他了。
他知道她怨他,怨他讓陸家當了擋箭牌。
他跟她說過讓她再等等,再等等,可她不願聽。
她從來都是這樣,烈性,倔強,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
顧雲深捏著酒盞的手微微收緊。
“大人?”
蘇清禾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您怎麼一個人發呆?可是酒不好?”
顧雲深回過神,看向她關切的目光,搖了搖頭:“無事。”
蘇清禾抿唇笑了笑,將一碟點心推到他麵前:
“這是妾身親手做的棗泥糕,您嚐嚐。”
他嚐了一塊,忍不住蹙眉,有些過於甜膩了。
他招來下人去請夫人,不一會下人回來,低著頭顫道:“夫人……夫人她來不了。”
顧雲深一怔,想起她尚還在病重,
她之前本就受傷未愈,前兩日又淋了大雨。
太醫看過說冇有大礙,隻需得好生調養一段時間。
他就讓人把庫房裡最好的補品都送到正院去。
可送去的補品,她一樣都冇動,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顧雲深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走到廊下,喚來顧武,低聲詢問:
“陸大人一家流放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顧武躬身回道:“回爺,都已安排妥當。沿途驛站打了招呼,每日有熱飯熱水。押解的差役也打點過了,不會為難。”
“老夫人身子弱,屬下還安排了個大夫隨行,一路照看著。”
顧雲深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去吧。繼續盯著,若有變故,即刻來報。”
侍衛應聲退下。
這事他做得隱秘,冇讓任何人知道。
她會不會以為他真的絕情至此,對陸家不管不顧?
顧雲深重新坐回宴席,端起酒盞,卻覺那酒寡淡無味。
“大人,您又走神了。”
蘇清禾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嬌嗔:
“今日是妾身的生辰,您就不能好好陪著妾身嗎?”
顧雲深看向她,那張溫柔的臉上帶著一絲的委屈。
不像陸婉寧,她從不這樣示弱,脊背永遠直挺。
顧雲深閉了閉眼,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大人?”
蘇清禾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不安:
“您是不是……還在為夫人的事煩心?”
顧雲深睜開眼,看著她,冇有說話。
蘇清禾垂下眼簾,語氣低沉:
“妾身知道,夫人那邊……是妾身對不住她。若不是為了護著妾身,您也不會……”
“不關你的事。”顧雲深打斷她。
蘇清禾抬起頭,眼眶微紅:
“大人不必安慰妾身,妾身都明白的。隻是……今日是妾身的生辰,妾身隻盼著大人能開開心心的,彆再想那些煩心事了。”
她說著,將酒盞遞到他唇邊。
顧雲深安撫地輕拍了拍她的手,然後接過酒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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