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菁笑出聲來，太久沒見帶來的距離感也被沖淡了。這樣的除夕夜，總讓人心裏有些感觸。
“你就不能正經安慰我嗎？”方媛嘟著嘴抱怨，“看在我除夕夜還在學習的份上。”
“那要我給你唱歌安慰你嗎？”蘇瑤菁邪魅一笑。
方媛打了個寒顫：“免了，別人要錢你要命，雖然有點困了，但是現在還不至於需要午夜驚魂。”
蘇瑤菁笑得更猖狂了。她當然知道自己唱歌是什麼水平，軍訓的時候被拉上去表演才藝，一首歌還沒唱完，教官就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同學，要不你給大家表演個別的吧”。
“蘇！瑤！菁！你笑夠了沒有？”方媛咬牙切齒。
“夠了夠了。”蘇瑤菁收了笑，但嘴角還是翹著的，“那你現在困不困？”
“還有一點。”方媛老實承認，“但是活還沒幹完，幹完再睡吧，不然我睡不著。”
“那就去畫。畫完了早點睡。”
“嗯。”方媛應了一聲，頓了一下，“瑤瑤，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隨便跟我說忍忍就好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蘇瑤菁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我們隻是在這條路上走著，未來誰也拿不定把握，我的選擇真的正確嗎？沒有人能給我答案。”
蘇瑤菁感覺那個同桌的小女孩真的有了成年的煩惱了。
“方媛。”她叫了一聲。
“嗯。”
“你長大了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方媛低低地說：“是嗎？瑤瑤你總是這樣，明明總是逗別人，又在某些時候表現得很成熟，就像比我大很多一樣。”
“嗯。畢竟我確實比你大呀。”蘇瑤菁得意地說。
“大幾個月也算大嗎？”她嘟囔道。
“有點寂寞呀，以前明明會說瑤瑤我好難過，你快來陪我。”
方媛笑了：“首先能不能不要說得好像是我媽媽一樣呀，而且現在也會啊。隻是你不在旁邊，而且你也有想要陪伴的人，我不想讓你為難。”
“所以你才會感到寂寞嗎？”她追問。
方媛沉吟以後還是放棄抵抗：“嗯，感覺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原地踏步，有點焦慮，無論是你還是羊羊，又或者是沈予安都在前進。所以我有點害怕被丟下。”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我是不是不該選建築設計？是不是我其實根本不適合？是不是我一直在假裝自己可以？”方媛的聲音顫抖，“我沒辦法控製這些念頭。它們自己就會冒出來。明明知道不應該這樣想，但是——””
“你選建築是因為你喜歡，你做的選擇是因為你自己想選。既然是自己選的，那就往前走。走錯了就拐彎，走對了就繼續。沒有人能給你答案，因為答案在你走到終點之前根本不存在。”蘇瑤菁說完，停下來喘了口氣，喝口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瑤菁，你剛纔是不是在背台詞？”
“沒有。即興發揮。”
“那你喘什麼。”
“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不喘纔怪。”
方媛破涕為笑：“瑤瑤。”
“說吧。沒事別老叫。”
“你要是男的我早嫁給你了。”她認真地說。
“可惜了，喜歡我的人太多了，你排不上號。”
“去死。”方媛重複著最近的口頭禪，總感覺好閨蜜在她不在的時候變得更欠了一點。
“好耶，是我的大勝利。”蘇瑤菁歡呼，就像是高中晚自習放學後走在回家路上的吃雪糕一樣快樂。
“我年後要找你玩！”方媛宣佈。
“好的，我等你。新年快樂，圓圓。”
“嗯，新的一年也很開心和你做朋友，瑤瑤。”
“嗯，有點噁心，我掛了啊！”無視掉方媛撕心裂肺地喊叫聲，她笑著爽快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予安馬上湊過來說：“思思在找你，跟我一起過去吧”
“找我幹什麼？”她滿頭問號。
“……讓你看元寶翻跟頭。”沈予安組織了下語言。
蘇瑤菁忍不住笑了。她拉起他的手。“走吧。”
他的手指躲開了之後，不知為何又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客廳裡，思思正蹲在地毯上，手裏舉著一根逗貓棒。元寶盯著逗貓棒尖尖上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珠子跟著轉，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學習，然後它後腿一蹬，翻了個笨拙的跟頭，四腳朝天地摔在地毯上，尾巴在地毯上掃了兩下，又爬起來甩了甩腦袋。
“姐姐你看！元寶會翻跟頭了！”思思興奮不已，銀框眼鏡都歪了。
蘇瑤菁在思思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元寶的腦袋。生怕給孩子本來不聰明的腦袋來了個雪上加霜。元寶眯起眼睛，在她掌心裏蹭了蹭，看來沒什麼事。
“姐姐，元寶是不是很厲害！”周思宓笑嘻嘻地說。
“很厲害。”蘇瑤菁說。
“那它以後能學後空翻嗎？”
蘇瑤菁低頭看了看元寶。元寶正用後腿蹬自己的耳朵，蹬了兩下沒蹬到，打了個哈欠。
“……可能有點困難。”她吞吞吐吐地說，
思思想了想，接受了這個現實。“沒關係。會翻跟頭已經很厲害了。比哥哥厲害，哥哥一個跟頭都不會翻。”
沈予安在蘇瑤菁旁邊蹲下來，伸手撓了撓元寶的下巴。元寶立刻把腦袋往他掌心裏拱，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我會。”他說。
思思驚訝地轉過頭。“哥你會翻跟頭？”
“……會。但這裏場地太小了。”
思思環顧了一下客廳。茶幾和沙發之間確實沒多大地方。“那明天去外麵翻。”
“……明天再說。”
思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低頭去逗元寶了。元寶這次不肯翻了，癱在地毯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表情寫滿了“本貓今日營業結束”。
蘇瑤菁側過頭，壓低聲音：“你真的會翻跟頭？”
沈予安的耳朵微微紅了。“成功過一次。”
“要是失敗可怎麼辦？”
“……算狀態不好。”
蘇瑤菁忍著笑，沒有拆穿他。她低頭看了看元寶，元寶已經徹底放棄了營業，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肚皮朝著天花板，眼睛半眯著，尾巴尖偶爾翹一下，證明自己還醒著。
思思有些累了，靠在沙發邊上，眼皮開始打架。她今天坐了車，在車裏等了很久，又在客廳裡和元寶玩了半天，精力終於耗盡了。
“思思，困了就去睡。”沈予安說。
“不困。”思思說，眼睛已經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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