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倩和周書意笑著陪興奮的女兒看外麵的雪。沈予安擠在蘇瑤菁身邊捨不得離開。
“小玉，今年也請多多指教。”沈予安看著她捨不得移開視線。
“嗯，予安，我也是。”蘇瑤菁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零點剛過，窗外的鞭炮聲還沒停，蘇瑤菁的手機就震了。
她和予安示意了下纔去看來電顯示——方媛。接起來的時候，那邊背景音裡還有隱隱約約的春晚聲和遠處的鞭炮響。
“瑤瑤！新年快樂！”方媛的聲音清脆的聲音傳來，“新的一年多多指教！你那邊好熱鬧，我聽見好多人說話。”
蘇瑤菁往沙發裡靠了靠，嘴角彎起來。“新年快樂。你掐點打的？”
“那當然。我可是蘇瑤菁最好的朋友。”方媛喊到，“怎麼能比別人晚給你拜年，你睡著了我也要鬧你。沈予安沒給你打成功吧，看來今年是我贏了嘿嘿嘿！”
“我不記得我交了個女土匪閨蜜呀？”蘇瑤菁側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滿的沈予安，笑了一聲。“他在我家。他家人也來了，一屋子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方媛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哇，這都見家長了？沈予安可以啊，執行力真不錯，要不是年齡不夠我覺得直接給你拖民政局去了，我之前還擔心他那個性格——”
她沒說完，自己停住了。
蘇瑤菁握著手機站起來，走到臥室裡。
“方媛。”她聽出了圓圓語氣中的不安，不在讓她轉移話題。
“嗯。”
“路陽呢？你們今天怎麼過的？”
方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他下午來了一下。”方媛的聲音有些低落，“給我家送了隊裏發的年貨。然後就走了，說晚上還要訓練。”
蘇瑤菁耐心傾聽。
“我們在一起待了大概四十分鐘吧。他坐在我家沙發上，打了遊戲和我聊了會天，喝杯水，就說隊裏催然後走了。”
“他最近訓練很緊？是有比賽嗎？”以蘇瑤菁對路陽的瞭解但凡能掛在方媛身上都不可能離開。
“嗯。春節之後有個選拔賽，很重要。”方媛的聲音努力維持平靜，“他現在很多東西都不能吃。”
蘇瑤菁想，運動員這條路，真不是人走的。
“我今天下午畫圖，畫到一半畫不下去了。透視怎麼都不對，改了四遍，最後全擦了。”方媛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想，如果路陽在就好了。他什麼都不用做，坐在旁邊就行。他坐在旁邊的時候，我都安心。”
蘇瑤菁想起自己在病房對沈予安說過的話。你站在那兒，就已經給了我很大的勇氣了，原來方媛也是。
“你討厭他不陪在你身邊嗎？”
“沒有。”方媛的聲音低下去，“我知道他在訓練。我知道他比我累多了，睡前要把手機交上去。還有對成績的擔憂，還怕有激素影響尿檢。”她像是在心裏單獨拷問自己很久了，繼續說：“但是瑤瑤，為什麼人不能永遠長不大。”
蘇瑤菁嘆了口氣，圓圓也到了會憂心未來的時候了。
“長大之後，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會變成這樣。和喜歡的人中間隔著訓練表、比賽日程、飲食管控、尿檢規定。連一起吃頓飯都變成需要預約的事。”
蘇瑤菁沒有回答。她知道方媛不是真的不理解，她一直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隻是快被學業壓力和寂寞折磨瘋了。她也因為自己的事情太多而沒辦法顧及到圓圓。
“我是不是很幼稚。”方媛的聲音有點啞了，“明明自己也很忙，圖都畫不完，卻總想著在一起。明明他比我辛苦多了，我還在這裏想這些。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方媛。”蘇瑤菁叫了她一聲，聲音很輕，但很穩，“你不貪心。”
方媛太相信瑤瑤的話了，因為蘇瑤菁在她心中是天下無敵的超人，她一句安慰就能讓方媛的心安定下來。
“你隻是喜歡他。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跟他待在一起。這不是錯。”
“嗯…這樣嗎？那太好了。”
“你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路陽暑假一直在訓練。”蘇瑤菁說，“結果回來的時候還氣你，然後我們在操場，你哭了一節課。”
“……你記這個幹什麼。”方媛的聲音更啞了。
“我記著是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你嚎啕大哭。方媛，你從來不是個貪心的人。你隻是等太久了。”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抽泣。
“他今天走的時候，”方媛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在門口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緊，但是特別快。他說，媛媛，等我打完選拔賽，我請假帶你去有海的地方玩。”
她停了一下。
“我說好，你好好訓練，不用擔心我。然後他走了。我關上門，可是心裏空空的。”
方媛說不下去了。
蘇瑤菁握著手機，等她的呼吸慢慢平下來。
“方媛，我們都在過自己的人生，分開是為了更好的在一起，如果分開的時間都用來想唸了，那我們下次該和喜歡的人聊什麼呢？我認識的方媛好像更厲害一點吧？”
“……蘇瑤菁，你就不能好好安慰人嗎？”
““他也想一直待在你身邊。他也在等。等打完選拔賽，等出成績，等有一天不用再交手機，不用再控製飲食，既然沒辦法改變，不如把獨自努力的時間利用起來。”
方媛沒有說話。窗外的鞭炮聲又響了一陣，然後漸漸稀落下去。
“瑤瑤。”
“嗯。”
“你今天跟沈予安在一起，開心嗎。”
蘇瑤菁握著手機，想起剛纔在客廳裡，沈予安擠在她身邊捨不得離開的樣子。他說“小玉，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她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髮軟軟的，在她掌心裏微微發燙。
“開心。”她說。
“那就好，為什麼瑤瑤你一點都不害怕，明明你也是在談異地戀！”
“可能是因為我沒有時間，每次想到他的時候他就會出現在我麵前。”蘇瑤菁笑了笑，繼續說：“圓圓，我的懷抱為你敞開。”
“去死。”方媛冷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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