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菁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沈予安剛才說的——“我媽把我趕出來了，說我根本就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叔叔阿姨，是這樣的，上樓吧。我爸媽在家等著呢。我爸說了，這個點不能在外麵過年，讓我一定把你們請上去。”
沈媽媽和周叔叔對視了一眼。
“這怎麼好意思，大過年的，我們也沒提前打招呼——”
“阿姨。”蘇瑤菁說，“你們特意來B市，哪有在車裏過年的道理。”
沈媽媽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慢慢變深了。她沒有再推辭，轉頭對車裏的周叔叔說：“老周，把東西拿上。”
周叔叔從駕駛座下來。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毛大衣，圍巾係得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在路燈下微微反光。他繞到後備箱，拎出兩個禮品袋，走到蘇瑤菁麵前，微微頷首。
“一點心意，給你們拜個早年。”聲音溫和，不緊不慢。
蘇瑤菁也不推辭。“謝謝周叔叔。”
周叔叔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沈予安。目光在繼子身上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麼，隻是伸手幫他把歪掉的圍巾正了正。
思思已經從車裏蹦出來了，跑到蘇瑤菁旁邊，小聲說：“姐姐，元寶在家嗎？”
“在。等著你呢。本來想一起下來，我怕她感冒了。”
思思眼前一亮，拽了拽沈予安的袖子。“哥，走快點。”
沈予安不太習慣，後退將自己的袖子從妹妹的手裏拯救出來，低頭看著她。“你剛纔在車上不是還說困了嗎。”
“不困了！”思思推了推眼鏡，大聲喊。
“小玉。”沈予安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你爸真的說了讓他們都上去？”
“嗯。”蘇瑤菁點點頭，她們家這邊的習慣不可能明知別人在外麵過年不管不顧的。
“說了。”蘇瑤菁握了握他的手，“他還說，沈阿姨前幾天就說過要來拜訪，隻是沒想到是除夕。”
沈予安沉默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我媽果然提前說了，隻是計劃沒趕上變化。”
“你知道？”
“猜到的。但我猜一開始不是準備除夕來的。”他頓了一下，“因為把我趕出來這件事肯定是計劃外。”
蘇瑤菁笑出聲來：“緊張嗎？”
他沉默了一下。“怕思思跟元寶玩得太開心，不肯走。”
蘇瑤菁笑了。“那就不走。我家有客房。”
等到了門口，黎芸和沈倩就開始客套了：“哎呀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快進來！”
沈倩笑著說：“打擾了打擾了！本來想初一初二再來拜訪的，但予安這孩子非說要自己先來”
思思脆生生的喊著：“阿姨好！叔叔好！元寶——”最後兩個字拖得老長，顯然是人已經蹲下去摸貓了。
蘇瑤菁看了看，感覺老爹對思思的態度和對予安的差別隔了個珠穆朗瑪峰。她拉著沈予安進去。
蘇景暉正在給周叔叔倒茶，黎芸拉著沈倩的手往沙發上坐聊孩子的八卦。思思已經蹲在地上了，元寶在她麵前癱成一張貓餅，呼嚕聲隔著三米都能聽見。
思思抬起頭，看見蘇瑤菁進來，笑容更燦爛了。
“瑤菁姐姐！元寶讓我摸它肚子了！”
“那是她喜歡你。”蘇瑤菁知道元寶喜歡和人一起玩耍。
思思低頭看了看元寶，認真地對她說：“元寶，我也喜歡你。新年快樂。”
元寶“喵”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得更徹底了。
蘇景暉從沙發上站起來，對周叔叔說：“嘗嘗，今年的新茶。”
周叔叔雙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好茶。是龍井？”
“行家。”蘇景暉的眉毛揚了一下。
黎芸在廚房喊：“老蘇，把炸圓子炸一下！再煮點餃子墊下肚子！”
蘇景暉應了一聲，往廚房走。路過沈予安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媽前幾天說你們家思思喜歡吃韭菜的。我和你黎阿姨多做了幾十個韭菜豬肉餡的。”
沈予安愣了一下。“謝謝叔叔。”
蘇景暉擺擺手，進廚房了。
蘇瑤菁拉著他和思思在沙發上坐下。元寶從思思腿上跳下來，擠到沈予安和蘇瑤菁中間，把腦袋擱在沈予安膝蓋上，尾巴搭在蘇瑤菁手背上。
思思湊過來，小聲說：“哥，蘇叔叔人好溫柔呀。”
沈予安低頭撓著元寶的下巴。“嗯。”
“比我爸好。”思思的聲音更小了。
蘇瑤菁的手停在元寶的背上。她側頭看沈予安，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撓元寶的下巴，動作和之前一樣輕。
“思思。”他叫了一聲。
“我知道。”思思推了推眼鏡，聲音認真得不像一個初中生，“爸爸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快要窒息了哥。”
沈予安沒有接話。他把手從元寶的下巴上收回來，放在思思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餃子端上來的時候，茶幾差點擺不下。黎芸下了滿滿三大盤，還額外煮了一鍋湯圓。“先吃餃子，湯圓留著零點。”
思思坐在沈予安和蘇瑤菁中間，碗裏堆了五個餃子。她夾起一個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阿姨包的餃子比我媽媽包的好吃！”
沈倩佯裝生氣。“周思宓！”
“但是媽媽包的更有營養。”思思立刻找補，又咬了一大口。
一屋子人都笑了。
蘇瑤菁夾起一個餃子咬開，燙得她吸了口氣。
“好吃嗎？”
他點了點頭。把餃子嚥下去，才開口。“好吃。我媽包的餃子比較淡，因為周叔的腸胃不好，不太能重口味。”
周叔叔放下茶杯，對蘇景暉說：“蘇哥，餃子確實好。皮薄餡大。”
蘇景暉擺擺手。“主要是餡調得好。我愛人調的。”
黎芸從廚房探出頭。“別捧我。你那炸圓子糊了一半，還好意思說。咱家閨女嗎廚藝就是隨了你。”
蘇景暉咳了一聲。周叔叔低頭喝茶，嘴角彎著。
“哎呀，有些事多擔待，我們家閨女從來沒學過做飯，以後也大概率在實驗室裡幹活了。”
這個事情他們之前就想好了要扯個由頭把女兒不做飯這個事情擺在枱麵上。雖然蘇家是輪流做飯，但是女兒的廚藝至今還是故障率極高，還是不要讓她輕易嘗試。
沈倩和周書意不太在意這個，反正就這小子倒貼的力度，一看就知道誰是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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