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沒有在外麵晃蕩了，元寶叫完之後懶懶散散地伸了個懶腰。
黎芸抱過來親了一口：“哎呀，這是誰家的小貓咪這麼可愛呀？是我們家的。”
元寶害羞地一溜煙就跑去了蘇瑤菁的房間。
蘇瑤菁發完訊息就回房間了，元寶從客廳一路小跑進來，跳上床，在她枕邊團成一個毛球，尾巴卷著鼻子，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蘇瑤菁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元寶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很輕。
“元寶。”她叫著，元寶耳朵轉了一下，朝著她的方向。
“你說他信了嗎？”
元寶思索了一下：“瑤菁姐姐，我不知道呢喵嗚…”
第二天早上，她睡到七點起來。看了下手機，沈予安的留言讓她低下頭，不知該怎麼回應。
猶豫了幾分鐘才撥通了他的電話。
“小玉。”沈予安的聲音有點啞。
“你要走了？”蘇瑤菁問。聲音比她預想的平靜。
“嗯。學校那邊有點事，老師讓我回去一趟。是因為畫展的事，之前投的作品入選了，要回去一起做資料申報。”他頓了頓，“給你留言是怕吵醒你了。”
她說：“那你路上小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好。”他說。
“到了給我發訊息。”
“好。”
“予安。”她叫了一聲。
“嗯。”
“你會早點回來的對嗎。”
沈予安沒再試圖轉移話題，而是老實回答：“嗯。”
蘇瑤菁掛了電話，心情並沒有轉好。沈予安不會對她說謊，但是這次畫展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時機完美的藉口。
每次想逃避的時候，沈予安總是千方百計地躲起來。蘇瑤菁很想直接拆掉那扇隨意關上的門。但其實她也不知道她在他身邊到底是鼓勵還是刺激。
心亂的時候要做點事情，她想了想準備在元寶的協助下給爸媽做飯。然而黎芸已經在廚房了，電飯鍋裡稀飯已經煮好了，旁邊還放了新鮮出爐的蛋餅。
“媽媽，你怎麼休息也這麼早起來？”
“閑不住。正好剛做好，本來想炒完這個菜就叫你下來吃飯的。”
蘇瑤菁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油鍋滋滋響著，她正把切好的青椒倒進去，鏟子翻了兩下，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蘇瑤菁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媽媽，把臉貼在她背上。黎芸愣了一下，手裏的鏟子停了一下，又繼續翻。
“多大了，還撒嬌。”她笑盈盈地說。
蘇瑤菁沒鬆手，反而更加親近媽媽。
黎芸把青椒炒蛋盛出來，關了火，轉過身，用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去，端菜。吃飯了。”
蘇瑤菁才恢復正常，她埋頭喝稀飯。稀飯熬得很稠，喝起來有點燙，但很香。她喝了兩口：“媽。予安回A市了。學校有事。”
“予安走了？”黎芸問。
“嗯。學校有事。他過一週才能回來，不知道能不能提前。”
蘇瑤菁喝完最後一口稀飯，把碗放下。
黎芸夾了塊蛋餅放到她碗邊，像是沒看見她已經放下了筷子。
有一種餓叫媽媽覺得你沒吃飽。
“走就走吧，”黎芸說，語氣和不緊不慢，“人家學校有事，總不能攔著。已經很麻煩別人了，說起來你喜歡現在的房間嗎？特意用你之前說喜歡的紫色搭配的！”
“唔！嗯…我很喜歡！”蘇瑤菁因為說了假話所以語氣中帶了點心虛和刻意強調。實際年齡早已過了喜歡淡紫色和公主蚊帳的年紀，但她不想讓精心準備的爸爸媽媽失望，隻能努力表現出喜歡。
黎芸一聽這反應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她扶額問女兒：“囡囡，你的喜好維持時間實在有點短呀。媽媽開始有點擔心予安那孩子了，唉囡囡不會不感興趣之後直接斷崖式分手吧？”
“媽媽！這不一樣啦！不要偷換概念！”蘇瑤菁為自己搖搖欲墜的名聲努力辯駁。
黎芸抿嘴笑了笑，企圖壓下自己上揚的嘴角。“媽媽隻是不想我家寶貝一大早眉頭皺的和小老頭一樣，他沒有來，這麼不開心？”
“媽媽，我不理你了！”
然而幾分鐘後就被媽媽哄好了。
元寶從樓上跑下來，在餐桌底下繞了一圈，最後蹲在蘇瑤菁腳邊，尾巴搭在她拖鞋上。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蘇瑤菁幫黎芸收拾完廚房，又陪蘇景暉在客廳看了會兒新聞。
臨近中午的時候，她回了自己房間檢視手機新訊息，在客廳回訊息很可能被媽媽調侃，總覺得媽媽好像會讀心術一樣。
沈予安的訊息停在早上那條：嗯。
蘇瑤菁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對話方塊裏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發出去。
以前也是這樣。
每次她覺得離他近了一點，他就會往後退一步。退得不動聲色，退得合情合理。
畫展是真的。入選也是真的。老師讓他回去做資料申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但他想走也是真的。
蘇瑤菁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麵躺下去。
元寶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輕巧地跳上床，在她身側臥下。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她的手臂，像是在找地方鑽。
“瑤菁姐姐不開心嗎喵嗚。”元寶的聲音細細的。
蘇瑤菁側過身，把元寶攏進懷裏。元寶的身子溫熱，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沒有不開心。”她強裝鎮定地說。
元寶的耳朵動了動。
“瑤菁姐姐騙人。你明明處於情緒低落狀態。”
蘇瑤菁把臉埋進元寶的毛裡，悶著聲話：“你看我的狀態框也是侵犯私隱權的吧？有時候人不想讓別人知道的。”
“啊？那你摸摸我的肚子和尾巴當作補償吧。”元寶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腕。“予安哥哥不是不喜歡瑤菁姐姐喵。他是太喜歡了，所以才害怕。”
蘇瑤菁抬起頭，看著元寶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
“因為元寶也是這樣的喵。”元寶舔了舔爪子，“以前哥哥姐姐對我差的時候，我反而能忍受。對我好的時候我會開始害怕。”
蘇瑤菁鼻子一酸，把元寶抱得更緊了些。
“後來呢？”
“後來遇到了瑤菁姐姐呀。”元寶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讓我能夠麵對家人。”
蘇瑤菁沒說話。
元寶繼續說：“予安哥哥也需要時間喵。他走一步退兩步，不是因為不想靠近，是因為太想靠近了，所以才怕。”
“那我要怎麼做？”蘇瑤菁輕聲問。
“就像瑤菁姐姐對元寶做的那樣呀。”元寶說。
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是沈予安發來的一張照片。車窗外的風景，是一大片漂亮的雲。
她看了幾秒，把照片存了下來。然後開啟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清禾：蛋餅很好吃。媽媽讓我問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心跳得有點快。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予安：不知道。但儘快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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