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菁低頭吃了一口炒粉。米粉爽滑,青菜脆嫩,油不多,鹽剛好。她嚼了嚼,嚥下去,又吃了一口。
“好吃嗎?”沈予安問。
“好吃。”蘇瑤菁說,“還帶著鍋氣,比食堂的麵好吃一萬倍。”
沈予安笑了。他低下頭,開始吃自己那份。蘇景暉吃了幾口,停下來,看著沈予安。“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我請客。”沈予安的聲音有點悶,嘴裏含著米粉。
蘇景暉也沒在意,反正到時候兩個年輕人結婚的時候還有他出力的時候。他低下頭,把炒粉吃完了。沈予安吃了一半,停下來,看著蘇瑤菁。
“你怎麼不吃了?”蘇瑤菁問。
“飽了。”沈予安把筷子放在飯盒上,把蓋子蓋好。
蘇瑤菁看著他碗裏剩下的一半炒粉,沒說話。她把自己的飯盒蓋好,把他的飯盒拿過來,開啟,吃了兩口。沈予安看著她,耳朵紅了。“那是我的——”
“你不是飽了嗎?我替你吃。別浪費。”蘇瑤菁太知道怎麼用他的話堵他的嘴了。
女朋友講道理的時候邏輯通順,不講道理的時候情感充沛,沈予安能怎麼辦,沈予安選擇投降,反正從一開始,他就輸得一敗塗地。
第二天出院手續辦完的時候,蘇景暉頭上的紗布拆了。黎芸手上的紗布也拆了,隻剩幾道淺淺的擦傷,結了痂。蘇瑤菁把出院單疊好,塞進口袋裏,回頭看了一眼病房。床鋪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沈予安在走廊盡頭等她。他靠著窗檯,手裏拎著兩個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是換洗衣服。看見她出來,他把袋子換到左手,右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予安。”
“嗯。”
“你什麼時候回去?”
沈予安沒說話。電梯到了,門開了,他拉著她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往下走,他看著跳動的數字,喉結動了一下。
“不回了。”他說。
蘇瑤菁愣了一下。“什麼?”
“我媽說,讓我在這邊過年。她說家裏年貨還沒買,讓我幫你家買。買完了拍給她看,她報銷。”沈予安的耳朵紅了,“她說正好想帶著思思和周叔來B市旅遊過年,問叔叔阿姨同不同意。”
“你媽要來B市過年?”蘇瑤菁雖然不抗拒兩家見麵,但還是覺得有點太早了。
“嗯。她說好久沒見你了,想你了。”沈予安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阿姨住院她沒來幫忙,心裏過意不去。”
蘇瑤菁沒說話。她想起沈倩上次打電話說的——“瑤菁?你都好久沒來看阿姨我了,我好想你呀!”她以為隻是客套。原來不是呀。
“好。”蘇瑤菁說,“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他們肯定同意。”
沈予安看著她,眼睛紅了,但沒有淚。“好。”他說。
兩個人走出醫院,蘇瑤菁眯了眯眼睛,把手從沈予安手裏抽出來,挽住他的胳膊。
他愣了一下,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但還是忍住了。兩個人往超市走,路上人很多,有人拎著年貨,有人牽著孩子,有人推著購物車。
蘇瑤菁拉著沈予安穿過人群,走進超市。超市裏人更多,到處是紅色的裝飾,掛著燈籠,貼著福字,放著喜慶的音樂。沈予安推著購物車,蘇瑤菁走在他旁邊,往車裏扔東西。糖果、瓜子、花生、餅乾、飲料、水果。
“予安。”
“嗯。”
“你剛才說,想讓我陪你去A市四中。”蘇瑤菁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我雖然很想你能完全走出來,但是……”
沈予安推車的手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購物車裏的年貨,糖果、瓜子、花生、餅乾、飲料、水果。花花綠綠的,堆得像一座小山。他家的小玉真的很像小鬆鼠呢,在囤過冬的糧食。
“嗯。我想帶你去看看。”他的聲音很輕,“看看我以前的學校,上課的教室,我以前畫畫的畫室。我想有——”
他沒說下去,好像膨脹的傾訴欲又停滯不前了。蘇瑤菁沒問。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推車的手。
“好。我陪你去。”蘇瑤菁說。
沈予安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淚。他嘴角彎了一下。“好。”他說。
兩個人推著購物車往收銀台走,排隊的人很多,他們排在最後。
她不會拒絕沈予安的想法,也許在痛苦的回憶裡加入新的回憶,纔不會每次想起的時候隻有痛苦的泥濘。
“我要不要穿著一中的校服去呢?你穿四中的校服吧!”蘇瑤菁打趣道。
沈予安被小玉的想法說的有些心動,要是在高中的時候就遇見她,那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呀。
“可是一中和四中不是一直都是勁敵,那我們算什麼,算聯姻嗎?”蘇瑤菁繼續逗弄。
沈予安被她那句“聯姻”噎了一下,推著購物車的手頓住了。他低著頭,看著車裏花花綠綠的年貨,耳朵從耳尖紅到耳根,像超市裏掛著的紅燈籠。蘇瑤菁歪著頭看他,等著他反駁,或者臉紅,或者像往常一樣悶悶地說一句“別鬧”。他都沒說。他把購物車停穩,把手從車把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算。”他說。聲音很輕,像怕被旁邊排隊的人聽見。
蘇瑤菁愣了一下。“什麼?”
“一中和四中,算聯姻。”沈予安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亮,裏麵有超市的燈光,也有她。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嘴角彎著,不是那種被逗弄後無奈的笑,是那種——做了決定之後,鬆了一口氣的笑。
“你穿一中的校服,我穿四中的校服。我們回學校看看。看完了,你就是我們四中的媳婦了。”
蘇瑤菁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沒放進去的一包瓜子。她忽然覺得,這個被她逗弄了無數次的人,這一次沒有被她逗弄。
“好。我穿一中的校服。你穿四中的校服。我們回學校看看。看完了,我就是你們四中的媳婦了。”她把“媳婦”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蓋章,像在簽字,像在說“就這麼定了”。
沈予安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握緊她的手。“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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