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恬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嘴角已經彎了，“你要什麼特產？”
“你上次說的那個花生酥。還有醬牛肉。你媽做的那個，林晚偷吃了半盒的那個。”
“你還記著呢？”周恬有些震驚，沒想到瑤菁真的惦記上了。
“當然記著。我還沒吃到嘴裏就被她偷了，這事兒我能記一輩子。以後咱們住一個養老院的時候我都要拿這個蛐蛐她。”
周恬眼淚都沒有完全擦乾就笑得花枝亂顫。“行。我給你寄。寄兩瓶。一瓶你吃，一瓶藏起來，別讓林晚找到。”
“那你得在瓶子上寫‘內有毒藥，偷吃後果自負’。”
“好。我寫。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是這裏沒有牛肉醬是嗎？”
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蘇瑤菁的聲音周恬一直覺得很好聽，但是隔著手機聽筒竟然比平時聽起來更加溫柔：“周恬。”
“嗯。”她忍不住立刻回應。
“好好睡一覺吧，我認識的恬恬可是更加有活力的人呀。”
周恬的眼淚又湧上來了。但她沒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了。“好，我知道了。雖然現在還沒有信心。”
“好了，不說了。”蘇瑤菁的語氣輕快起來，“你早點睡。地址發給你了，明天要給我送花生酥喔。別腫著核桃眼去寄東西，別給人快遞老闆醜哭了。”
周恬一下子就跳起來：“你才醜。”
“我醜我承認。你醜你不認。”
“蘇瑤菁！”周恬恨不得把自己的感動討回來。
“嗬嗬嗬……晚安了，恬恬。”蘇瑤菁逗完小朋友滿意地離開了。
電話掛了。周恬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靠在她媽肩上。她媽沒說話，把手搭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拍著。電視裏的綜藝播完了，換成廣告，有人在賣洗髮水，說“洗完順滑不毛躁”。她媽笑了一聲。“這個牌子我用過，洗完頭皮癢。”
“媽。”
“嗯。”
“瑤菁說，讓你多做點花生酥。她愛吃。”
“行。明天做。做多一點。”
第二天一早，周恬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她爬起來，穿上拖鞋，推開門。
廚房裏熱氣騰騰的。她媽圍著圍裙，頭髮隨便紮了個髻，正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的花生在翻炒，劈裡啪啦的，像小時候過年放的小鞭炮。周恬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媽的背影。“媽。你這麼早就做了？”
“你不是說要寄嗎？早點做，早點寄。她早點收到。”她媽把炒好的花生倒進盤子裏，晾著，又開始熬糖。白糖倒進鍋裡，小火慢熬，從白色變成琥珀色，咕嘟咕嘟冒著泡。周恬走過去，湊近看。糖漿在鍋裡翻滾，晶瑩透亮的，像融化的琥珀。
“別湊那麼近，燙著。”她媽把她推開，把花生倒進糖漿裡，快速攪拌。花生的紅衣裹上琥珀色的糖漿，亮閃閃的。她媽把拌好的花生酥倒進模具裡，用鏟子壓平，動作利落，像做了無數遍。周恬站在旁邊，看著那盤花生酥慢慢晾涼，糖漿凝固，切成小塊，碼進保鮮盒裏。
“媽。你多做點。她說要多吃點。”
“做了。兩盒。夠她吃一陣了。”
她媽把保鮮盒蓋好，放進袋子裏，繫好，放在桌上。然後又開始切牛肉。醬牛肉是昨天鹵好的，晾涼了，切開來，紋理分明，醬色均勻，中間還帶著一點透明的筋。她媽切了一片，遞到周恬嘴邊。“嘗嘗。”
周恬張嘴咬住，嚼了嚼。醬香濃鬱，鹹甜適口。“好吃。”
“鹹不鹹？”
“不鹹。正好。”
她媽點點頭，繼續切。切好的牛肉碼在保鮮盒裏，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周恬站在旁邊，把那片牛肉嚥下去，又湊過去。“再給我一片。”
“去洗手。拿筷子。”
周恬去洗了手，拿了雙筷子，夾了一片，塞進嘴裏。又夾了一片，又塞進嘴裏。她媽看了她一眼。“你是給你室友帶的還是給你自己帶的？”
“給她帶的。我先嘗嘗有沒有毒。”
“有毒你還吃三片？”
周恬笑了，把筷子放下。她端著粥碗坐到餐桌前，粥是小米粥，熬得濃稠，上麵浮著一層米油。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裏。燙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裏。她媽把切好的醬牛肉端過來，放在桌上裝好。
“媽。你今天寄嗎？”
“嗯。吃完飯就去。你地址給我。”
“算了我還是自己去吧。”
周恬她媽點點頭，脫了圍裙，坐到她對麵，也盛了一碗粥，慢慢喝。
“媽。你說她收到會不會覺得好吃？”
“會的。媽媽對於自己的手藝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媽。我吃完了。我去寄東西。”
“去吧。穿那件粉色的。好看。”
“你不是說白色好看嗎？”
“你穿什麼都好看。但粉色顯得氣色好。你昨晚沒睡好，穿白色顯憔悴。”
周恬笑了，去換了衣服。粉色衛衣，牛仔褲，白色運動鞋。她對著鏡子照了照，頭髮紮了個馬尾，別上那個珍珠發卡。她媽站在門口，看著她，笑了。“好看。”
“真的？”
“真的。快去快回！”
周恬背上包，拎起那兩個袋子。她媽送到門口，幫她把門推開。“散散步也行，中午的飯給你做好了，媽媽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嗯！”
“地址別寫錯了。”
“我知道了。”雖然她很想反駁媽媽，但是事實上她就是之前寫錯過地址，隻能低頭答應。
快遞站的工作人員把紙箱封好，放在貨架上。她拿出手機，給蘇瑤菁發了一條訊息。
周恬：寄了。花生酥和醬牛肉。我媽做的。別讓林晚偷吃。
蘇瑤菁秒回。
清禾：好。等她開學來的時候，我已經吃完了。她想偷都偷不到。
蘇瑤菁和周恬聊天的時候已經到火車站了，要拿回去的東西媽媽上午來送她的時候就拿走了，她隻帶了換洗的衣服。
因為她去A市是楊教授看中她的能力，想讓她去給另一個朋友彭教授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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