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我也要吃好吃的。”周恬把蘇瑤菁的外套從椅子上拿起來扔給她，“人家阿姨天天給你留菜，讓我蹭一口怎麼了？哼！”
蘇瑤菁接住外套，笑了。“行。吃。”
兩個人走出宿舍樓，陽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落在她們身上，暖暖的。周恬走在前麵，馬尾一晃一晃的。
“新衣服？”蘇瑤菁問。
“嗯。昨天一個人逛街看到的。”周恬低頭看了一眼，“好看嗎？”
“好看。”
“真的？”
“真的。你穿粉色好看。”
周恬沒說話，但腳步輕快了一點。她走在前麵，蘇瑤菁跟在後麵，看著她走進食堂，徑直往那個視窗走。＜＞
“阿姨！”周恬趴在視窗上，“兩份糖醋排骨！”
阿姨探出頭來，看見她，又看見後麵的蘇瑤菁，笑了。“今天兩個人一起來啊？”
“嗯。她請客。”蘇瑤菁指了指周恬。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阿姨從視窗遞出兩個盤子，滿滿的都是排骨，“多吃點別餓著了。”
周恬端著盤子，愣了一下。“阿姨，你怎麼不說我吃得多？”
“說你什麼？你吃得還能比蘇同學多嗎？你剛剛好，小姑娘別一天到晚想著減肥。給身體折騰壞了。”阿姨揮揮手，“去吧去吧，別擋著後麵的人。”
周恬端著盤子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雖然我沒那麼愛吃糖醋排骨，但是你愛吃。”周恬夾了一塊，“所以吃起來就更香了。”
蘇瑤菁笑了，低頭吃飯。夾排骨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對麵。周恬正在啃排骨，嘴角沾著醬汁，腮幫子鼓鼓的。醬汁沾在嘴角，她用舌頭舔了一下，繼續啃。
把骨頭吐在盤子裏，擦了擦嘴。“瑤菁。”
“嗯？”
“你之前說，戀人的權利是相互的。那我是不是也有權利不高興？”
“有。”
“那他回‘哦’，我可以不高興嗎？”
“可以。”
周恬點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哦”還躺在對話方塊裏，孤零零的。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啃排骨。“那我不高興了。”
蘇瑤菁沒說話。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周恬碗裏。
周恬低頭看著那塊排骨，沒吃。“但我不會問他了。他不說，我就不問了。等他想說了再說。不想說就算了。”她把排骨塞進嘴裏，“我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他的事，讓他自己管。”
蘇瑤菁笑了。“學得挺快。”
“名師出高徒。”周恬把骨頭吐出來，又夾了一塊，“你吃完了沒？吃完了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回家了。”
“你不是晚幾天走嗎？”
“不晚了。我媽想我了。我也想她了。”周恬站起來，端起盤子，“走吧。”
蘇瑤菁跟著站起來，兩個人把盤子送到回收處。阿姨在視窗裏探出頭。“明天還來不來？明天有紅燒魚。”
“來！”周恬搶在前麵，“我請客！”
第二天中午，蘇瑤菁和周恬從食堂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阿姨果然留了最大的那條魚，周恬搶著付了錢，還多要了一盒米飯和阿姨做的牛肉醬，說路上吃。蘇瑤菁說路上不用帶飯，她說帶著，萬一餓了。現在那盒米飯在她書包裡，溫熱的，隔著書包貼著她的背。
校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計程車，有人在搬行李，有人在告別。周恬的箱子立在腳邊，粉色的，是她媽去年給她買的，輪子上還纏著一根頭髮絲。她蹲下去把那根頭髮絲拈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瑤菁。”她叫了一聲。
“嗯？”
“你說他那個‘哦’，是不是就是不想談了？”
蘇瑤菁看著她。周恬沒看她，看著校門裏麵的路，眼睛很冷，像是在等待宣判。但她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不知道。”蘇瑤菁說，“但你可以問他。”
“不問了。”周恬把手又插回口袋，“他不說，我就不問了。等他想說了再說。不想說就算了。”
網約車拐過街角，停在她麵前。司機下來開後備箱，周恬把箱子提起來，沒提動。蘇瑤菁輕鬆地將箱子放進去，後備箱關上，砰的一聲。
周恬站在車門旁邊，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瑤菁的手。她的手心是濕的，出了一層薄汗。
“謝謝了瑤菁，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我先走了。”她說。
“到了發訊息。新年快樂呀恬恬。”
“嗯。”車窗升上去，車子動了。蘇瑤菁站在原地。
周恬：我上車了。剛才握你手，沒弄疼你吧？
清禾：沒有。
周恬：那就好。我有點緊張。麵對很難選擇的事情我總是很猶豫。
清禾：反正時間還長，想做什麼決定都行。
周恬：嗯。你明天也走了。路上小心。
清禾：好。
周恬回家了，林晚和祝彤也準備搭晚上的高鐵，宿舍隻剩她一個。晚上她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拿起筷子，對麵坐下來一個人。
“同學，這邊沒人吧？”
蘇瑤菁抬頭。一個男生，穿著黑色大衣，五官端正，笑起來嘴角彎得很好看。她見過他。周恬手機裡存著他的照片，表白牆上也有人發過，標題是“經管係笑起來像太陽的那個男生”。蘇瑤菁隻見過照片，但認出來了——祁沐辰，周恬的男朋友。
“沒人。”她低頭繼續吃飯。
祁沐辰把餐盤放下，坐下來，筷子拆開，沒動。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你是通訊工程的吧？我好像在教學樓見過你。”
“可能。”蘇瑤菁夾了一塊紅燒肉。
“你一個人吃飯？室友呢？”
“回家了。”
“這麼早？”他夾了一塊魚，沒吃，放在碟子裏戳，“我女朋友也回家了。昨天走的。留我一個人，無聊得很。”他說“女朋友”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把魚翻了個麵，又戳了一下，“你寒假有什麼安排？”
“回家。”蘇瑤菁說。說他沒底線吧和人聊天還知道說明自己有女朋友。說他有底線吧女朋友不在就隨意搭訕女生。
“什麼時候走？”
“明天。”
“那今天呢？今天有什麼安排？”他放下筷子，看著她，“要不一起出去轉轉？我知道一家咖啡店，甜品很好。你不喜歡吃甜的嗎？”
“不去。”蘇瑤菁說。她把筷子放下，端起餐盤，“我吃完了。你慢用。”她深呼吸，害怕自己因為太過憤怒把手上的餐盤砸在對麵的人臉上。
她站起來，快步端著盤子往回收處走，來壓抑自己的殺意，走了幾步，聽見他在後麵說：“加個微信唄？以後好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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