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菁收到那條好友申請的時候，正在實驗苦命地幹活。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對方通過搜尋新增您為好友】
【備註：對不起】
頭像是個卡通小貓，朋友圈一條橫線，什麼也看不見。
她看了三秒，知道是誰。
花羽。
那個被拉黑了還要換個小號來加的人。
她把手機按滅，裝沒看見。
容嘉熙在旁邊瞥了一眼。
“誰？”
“沒誰。”
“看你那個表情，肯定知道是誰。”
蘇瑤菁沒理他。
過了十分鐘，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小貓頭像，又發了一條申請。
【備註：瑤菁，我錯了】
花羽換了三個號發申請之後了無音訊，終於消停了。
不是不想發了，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姐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
“還沒加上？”
花羽沒說話。
他姐嘆了口氣。
“行了，別發了。人家不想加你，你發再多也沒用。”
花羽把手機放下。
“姐。”
“嗯？”
“我是不是很煩人？”
他姐想了想。
“是有點。”
花羽：“……”
“但是煩人也不一定是壞事，”他姐說，“煩人有時候能增加在一起的機會，如果連爭取都不願意，就很容易錯過。”
花羽眼前一亮，以為姐姐願意支援他。
“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姐看著他，冷笑一聲。
“該放棄。令人高興的是你喜歡的女孩子不是個在戀愛的時候還吊著你不放的人。”
花羽有些苦惱：“可那不是說明我真沒機會了嗎？”
“快回你的俱樂部吧，雖然家裏裝置沒問題，但是視訊會議聊戰術還是不方便。”
花羽聽著，沒說話。
他姐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起來吃飯。媽做了紅燒肉。”
花羽點點頭。
但他沒動。
他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羽。”
“嗯？”
“刪了就刪了。我們家不能幹這種隔壁老王的道德敗壞的事。”
花羽沒說話。
他姐關上門走了。
蘇瑤菁後來又收到過兩次好友申請。
一次是花羽用小號發的，備註寫著“我就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一次是另一個號，備註寫著“我是花羽的姐姐，就想問問你那個藥膏的事”。
蘇瑤菁看著第二條，猶豫了一下。
藥膏的事？
她想了想，通過了那個好友申請。
花羽他姐秒發訊息。
花澄：你好，我是花羽的姐姐。
花澄：我不是來給他當說客的，你別誤會。
清禾：沒事，您說。
花澄：就是那個藥膏，我弟用了之後手好多了。我想給我媽也買幾盒，她關節也不好。
花澄：但我弟說你這東西還沒上市，得問你。
清禾：下個月上市，到時候我給您發連結。
花澄：好，謝謝你。
花澄：還有就是……
那邊頓了頓。
花澄：我弟的事，對不起。他從小就這樣，認定一個事就死心眼，不會轉彎。
花澄：給你添麻煩了。
清禾：沒事。
清禾：隻是祝福他能夠遇到心意相通的人。
花澄：嗚嗚，你能不能眼瞎一下看上我弟？我真的中意你了。
清禾：呃，你跟他之前說過的姐姐形象有點不一樣。
花澄：說！快說！那個笨蛋弟弟說什麼瞎話了？
蘇瑤菁被對方秒開戰鬥模式給愣住了。
清禾：嗯，應該是高冷霸道精英姐姐那種感覺，他說打比賽都是離家出走偷偷打的。
花澄：好啊，這傢夥去的戰隊都是我掏的贊助，瞭解了，我等會就去收拾這個滿嘴跑火車的主。
花澄：另外他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如果打擾到你了可以找我要精神損失費。
花澄：行了，不打擾你了。藥膏的事，麻煩你了。
清禾：不麻煩。
蘇瑤菁看著又一次發來的申請，繼續點了拒絕。
拒絕之後，她想了想，給他的手機號發了條短訊。
【花羽，專心打比賽。不要再加我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下。
容嘉熙在旁邊記錄資料，頭也沒抬。
“又拒絕了？”
“嗯。”
容嘉熙心酸地笑了笑。
“你這個人，心挺狠的。除了沈予安，都一視同仁。”
不是狠。
是清楚。
清楚什麼該留，什麼該斷。
斷不幹凈，纔是真的傷人。
她開啟電腦，繼續看那個讓她頭疼了很久的東西。
宇宙飛船圖紙。
係統獎勵的。
說是“初級民用航天器設計圖”。
她拿到的時候激動了三秒。
欣喜若狂地開啟了。
然後就沉默了。
圖紙上那些符號，她認識一半。
那些公式，她看懂三分之一。
那些結構設計，她隻能理解個大概。
這是“初級”？
那高階的是什麼樣？造殲星艦嗎？
她盯著螢幕上的某個截麵圖，已經看了三天了。
還是沒看懂。
那個推進係統的能量迴路，畫得像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拓撲結構。燃料艙的佈局完全違背了她學過的所有流體力學常識。外殼材料的標註是一串她查都查不到的編號。
元寶在意識深處冒出來。
元寶：瑤菁姐姐，你已經盯著這張圖看很久了。
清禾：嗯。
元寶：看出來什麼了嗎？
清禾：看出來我學得還不夠，像在讀天書。
元寶沉默了一下。
元寶：宿主，這不是你學得夠不夠的問題。
元寶：這是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還造不出來的東西。
蘇瑤菁愣了一下。
清禾：什麼意思？
元寶：意思就是，這張圖紙，需要有配套的基礎技術革新。
元寶：你現在能看懂三分之一，已經很厲害了。
元寶：等你再學幾年，再看，就能看懂更多。
元寶：等你能完全看懂的時候，就是人類能造它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把圖紙關掉。
開啟另一個檔案——她自己的課題。
基於高超聲速飛行器的軌跡優化演演算法。
這個是她現在該做的事。
晚上，蘇瑤菁回到宿舍。
周恬正在追劇，看見她進來，暫停了螢幕：“那個打遊戲的，還加你嗎？”
蘇瑤菁微笑：“今天跟他說清楚了。”
“終於決定放棄了？你說讓他專心打比賽，他聽了嗎？”
“希望吧。”
周恬看著她。
“那你難受什麼？”
蘇瑤菁愣了一下。
“我沒難受。就是可惜。”
花羽是很好的選手。
手傷好了之後，狀態一直在回升。
上次比賽，他拿了MVP。
如果他能把心思都放在訓練上，他能走得更遠。而不是浪費時間，加一個不會通過他的好友。
周恬看著她，忽然說。
“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你覺得可惜，覺得他應該專心打比賽，覺得他不該浪費時間。但那是他的事。你管不了。”
蘇瑤菁聽著，忽然笑了。
“周恬，你什麼時候變成哲學家了？”
周恬翻了個白眼。
“我追劇追的。話說你男朋友啥時候請吃飯呀？我等的花都謝了。”
蘇瑤菁笑出了聲。
“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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