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比蘇瑤菁想像的還要熱鬧。
周思宓一個人頂三個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學校趣事說到最近追的劇，從她哥不哄她說到瑤菁姐姐怎麼怎麼好。
沈媽媽在旁邊笑著聽，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菜。
沈予安埋頭吃飯，耳朵有點紅。
蘇瑤菁一邊應付周思宓的轟炸，一邊偷偷觀察對麵的人。
周叔叔——沈予安的繼父，周思宓的親爸。
傳聞中的那個人。
她之前聽過很多關於他的事。
周思宓說過：“我爸可喜歡我哥了，把他當親兒子。”
沈予安說過：“周叔叔人很好，對我媽好，對我也好。”
但她沒見過。
現在見了。
怎麼說呢，蘇瑤菁終於知道周思宓那張臉隨誰了。
周叔叔坐在沈媽媽旁邊，五十齣頭的樣子，但完全看不出年紀。眉眼深邃，鼻樑挺直，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很溫和的英俊。
是那種走在路上會被多看兩眼的型別。
年輕時候得多好看？
蘇瑤菁看了一眼沈媽媽。
沈媽媽也是好看的，但屬於那種耐看的端正，不是驚艷的型別。
她又看了一眼周叔叔。
再看看沈予安。
沈予安也好看，但那種好看更像周叔叔這一掛的，眉眼乾淨，五官精緻，不說話的時候有一種疏離感，笑起來又讓人心軟。
她忽然想起一個傳聞。
沈予安的親爸，據說也是個好看的。
不然他媽當年也不會看上他。
蘇瑤菁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沈媽媽是不是……顏控？
“瑤菁？”沈媽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再吃點，這個排骨做得不多，思宓說你喜歡。”
“謝謝阿姨。”蘇瑤菁回過神，接過排骨。
周思宓在旁邊笑：“媽，你看瑤菁姐姐臉紅了！”
“我沒有。”
“你有！”
沈予安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周叔叔忽然開口。
“予安，給人夾菜。”
沈予安愣了一下，耳朵又紅了。
但他真的拿起筷子，給蘇瑤菁夾了一塊紅燒肉。
蘇瑤菁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肉，笑了。
“謝謝。”
沈予安沒說話，但耳朵更紅了。
周思宓在旁邊笑得直拍桌。
“哥，你臉好紅！”
沈予安瞪了她一眼。
她笑得更歡了。
蘇瑤菁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看向沈媽媽。
“阿姨，那個藥膏，您用得怎麼樣？”
沈媽媽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點不好意思。
“好用，特別好用。”
她說。
“以前一到陰雨天，這手就疼得睡不著。這幾天降溫，我本來以為又要遭罪了，結果塗了那個藥膏，竟然沒怎麼疼。”
“那就好。”
“好什麼呀，”沈媽媽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瑤菁，阿姨得好好謝謝你。這種東西，肯定很珍貴，你自己還沒上市，就先給我寄了……”
“阿姨，”蘇瑤菁打斷她，“不珍貴。”
沈媽媽愣住了。
“能用得上，才珍貴。”蘇瑤菁說，“您能用得上，它就值了。”
沈媽媽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沒說出口。
周叔叔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沈媽媽深吸一口氣，笑了。
“這孩子，”她說，“說話怎麼這麼好聽。”
周思宓在旁邊點頭：“是吧是吧！瑤菁姐姐說話可好聽了！我每次跟她聊天都想哭！”
蘇瑤菁哭笑不得。
“思宓……”
“真的！”周思宓一臉認真，“你說的話，都特別戳人！”
沈予安看了蘇瑤菁一眼。
好像在說：你看，不隻我覺得。
蘇瑤菁臉有點熱。
她抬起頭，看向周叔叔。
他正在給沈媽媽夾菜，動作很輕，很自然。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
像沈予安笑起來的樣子。
蘇瑤菁忽然想起周思宓說過的話“我爸可喜歡我哥了，把他當親兒子。”
她信了。
吃完飯，蘇瑤菁幫著收拾碗筷。
沈媽媽在廚房洗碗，她在旁邊擦。
“阿姨。”
“嗯？”
“周叔叔對您真好。”
沈媽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她笑了。
“是。”
她說。
“他對我好，對予安也好。”
蘇瑤菁沒說話。
沈媽媽繼續洗碗，聲音輕輕的。
“我年輕的時候，眼光不好。”
蘇瑤菁愣了一下。
“第一個，長得好看，但人不怎麼樣。”
“第二個……”她頓了頓，“也好看，但……”
她沒說下去。
蘇瑤菁忽然明白了。
沈予安的親爸，那個酗酒、家暴、威脅她的人。
也是好看的。
沈媽媽年輕的時候，大概就是喜歡好看的，然後吃了很多苦。
“後來我就想，”沈媽媽繼續說，“好看有什麼用？能過日子才行。”
蘇瑤菁看著她。
“然後您遇到了周叔叔？”
沈媽媽笑了。
“他不好看嗎？”
蘇瑤菁想了想周叔叔那張臉。
“……好看。”
“那不就行了，”沈媽媽說，“又能過日子，又好看。”
蘇瑤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如此。
沈媽媽還是顏控。
隻是現在，顏控的基礎上，加了“能過日子”這個條件。
“阿姨，”她忽然問，“您當年看上予安他爸，是不是也是因為好看？”
沈媽媽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然後她嘆了口氣。
“是。”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覺得長得好看就夠了。”
她頓了頓。
“後來才知道，好看不能當飯吃。”
蘇瑤菁點點頭。
“那周叔叔呢？”
沈媽媽笑了。
“他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沈媽媽想了想。
“他看我吃苦的時候，會心疼。他看予安受委屈的時候，會站出來。他把予安當自己孩子，從來不用我說。”
蘇瑤菁聽著，心裏軟軟的。
原來這就是“能過日子”。
不是有多少錢。
是心疼你。
是保護你的孩子。
是不用你說，就做該做的事。
“阿姨，”她說，“您眼光變好了。”
沈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
“吃了那麼多苦，總算把眼光練出來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
沈予安送她到家門口。
“你跟我媽在廚房聊什麼？”他問。
“聊你。”
沈予安愣了一下。
“聊我什麼？”
“聊你媽眼光變好了。”
沈予安沒聽懂。
蘇瑤菁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予安。”
“嗯？”
“你知道你媽為什麼喜歡你爸嗎？”
沈予安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因為好看。”
沈予安愣住了。
“你爸好看，周叔叔也好看，”蘇瑤菁說，“你媽是顏控。”
沈予安站在原地，耳朵慢慢紅了。
“那……那我……”
蘇瑤菁看著他。
他的眉眼在路燈下很好看，帶著一點慌張。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笑著說。
“你也好看。所以我也喜歡你。”
他的耳朵紅透了。
蘇瑤菁笑得更開心了。
她揮揮手。
“我走了。”
她笑了。
回到家看到了他的訊息。
予安：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蘇瑤菁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她按住語音鍵。
“真的。你好看，你人也好。所以我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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