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B市。
蘇瑤菁站在宿舍鏡子前，換了第三套衣服。
林晚從上鋪探出頭：“你到底要試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蘇瑤菁盯著鏡子，“這件是不是太正式了？”
“你見家長，又不是去開會。”
“那這件呢？”她換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林晚認真看了看。
“這件好，溫柔。”
蘇瑤菁又看了看鏡子。
還是覺得不對勁。
周恬湊過來：“瑤菁，你平時不是挺淡定的嗎？怎麼見個家長緊張成這樣？”
蘇瑤菁沒說話。
她想起沈予安說的話。
“我媽說下次放假帶你回家吃飯。”
她當時回得很快。
“好。”
現在快放假了。
她開始慌了。
手機震了。
是周思宓。
思思是個大魔王：瑤菁姐姐！！！
思思是個大魔王：我媽在準備感恩節大餐！！！
思思是個大魔王：她問你喜歡吃什麼！！！
蘇瑤菁看著這條訊息，心跳漏了一拍。
清禾：都行。
思思是個大魔王：都行是什麼行！！！
思思是個大魔王：你快說幾個！！！
思思是個大魔王：不然我媽要做一桌子！！！
蘇瑤菁想了想。
清禾：紅燒肉？
思思是個大魔王：記下了！！！
思思是個大魔王：還有呢！！！
清禾：……糖醋排骨？
思思是個大魔王：記下了！！！
思思是個大魔王：還有呢！！！
蘇瑤菁看著這一連串感嘆號，哭笑不得。
清禾：思宓，不用這麼多。
思思是個大魔王：不行！！！
思思是個大魔王：你第一次正式來我們家！！！
思思是個大魔王：必須隆重以最高規格招待！！！
手機螢幕亮了，是沈予安發訊息。
予安：在幹嘛？
清禾：在緊張。
予安：緊張什麼？
清禾：見你媽。
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我媽也緊張。”
蘇瑤菁愣住了。
予安：她今天問我，你喜歡什麼顏色，你平時愛吃什麼，你家裏有什麼人。問了好多好多。
蘇瑤菁忽然不緊張了。
原來那個媽媽也在緊張。
就像她一樣。
清禾：沈予安。
予安：嗯？
清禾：你媽緊張的時候什麼樣？
予安：會一直做飯。
蘇瑤菁笑了。
她想起自己媽媽緊張的時候，也是這樣。
不停地收拾屋子，不停地準備吃的，不停地問這樣行不行。
原來當媽的都一樣。
清禾：那你告訴她，別做了。
清禾：做太多吃不完。
予安：說了。
予安：她說不行。
予安：說必須做好。
感恩節那天，蘇瑤菁從家裏起了個大早。
洗漱，化妝，換衣服——最後選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配一條深藍色的裙子。
黎芸幫忙認真看了。
“嗯，好看。”
“真的？”
“真的。去吧，把未來婆婆拿下。”
媽媽打趣道，蘇景暉倒是一直板著臉，不過還是硬生生從嘴巴裡擠出來兩個字：“加油……”
“嗯，謝謝爸爸媽媽！我今天可能回來有點晚。”
蘇瑤菁深吸一口氣，出門。
沈予安在她家樓下等她。
看見她下來，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不好看？”
“不是，”他的耳朵有點紅，“好看。”
蘇瑤菁笑了。
“走吧。”
“嗯。”
到了門口，沈予安掏出鑰匙，頓了頓。
蘇瑤菁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水。
看見蘇瑤菁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帶著一點緊張，一點期待，一點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侷促。
“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招呼著，“外麵冷吧？”
蘇瑤菁彎了彎腰。
“阿姨好。”
“好好好，別客氣，快坐，”沈媽媽擦了擦手，“予安，給人倒水。”
沈予安“嗯”了一聲，去倒水。
蘇瑤菁在沙發上坐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家。
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零食，電視櫃上放著幾張照片——有沈予安的畢業照，有他和媽媽的合影，還有一張很老的照片，年輕的沈媽媽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正看著，一個腦袋從旁邊冒出來。
“瑤菁姐姐！”
周思宓蹦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你終於來了！”
蘇瑤菁笑了。
“思宓。”
“我可想你了！”周思宓眼睛亮亮的，“我媽做了好多好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有……”
“思宓，”沈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別纏著人家。”
“沒事的，阿姨，”蘇瑤菁說，“我來幫忙。”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沈予安攔住她：“小玉，你來我家就別做飯了，我跟我媽一起做。”
蘇瑤菁有些驚訝地問：
“你……可以嗎？”
沈媽媽回頭，有點驚訝。
“不用不用，你坐著，馬上就好。”
但沈予安有些堅持，蘇瑤菁幫他挽了挽袖子，希望能藉此給他一點鼓勵。
他看著低頭給她挽袖子的蘇瑤菁生出了勇氣，“小玉你和思思說會話，開飯了我再叫你。”
沈媽媽看著進了廚房一聲不吭幫忙切菜的兒子，突然開口。
“人家說女大不中留，沒想到兒大也不中留，你還是第一次進來廚房幫我打下手。”
本來以前很多時候說這種話，沈予安都會躲開或者沉默以待，但這次他回應了。
“我長得太像爸爸了，我怕在你麵前出現讓你不開心。”
沈媽媽一愣，原來兒子不親近的原因還有這一層，她笑著說：“哈哈哈哈哈，我的傻兒子喲，你爸哪有我兒子這麼俊？”
沈予安愣住了：“真……真的嗎？爺爺奶奶都說我像爸爸。”
沈媽媽笑著說：“是有點，但是你比你爸帥多了，不然瑤菁咋能看上你的。”
聽到這沈予安的臉騰的一下全紅了，沉默地沒接話切了一盆蒜。
沈媽媽被兒子逗得前俯後仰，她太喜歡現在的氛圍了，她就是想要這種聊天。
等所有菜都上齊了才叫兩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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