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灘回來，蘇瑤菁進家門的時候，黎芸中午趕回來給女兒做飯。
看見女兒進來，黎芸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擇菜，隨口問：“回來了？”
“嗯。去江灘那邊轉了轉。”
蘇瑤菁換了鞋，往屋裏走。
“等等，”黎芸叫住她，“過來。”
蘇瑤菁老實轉身，在沙發邊上坐下。
黎芸把手裏的菜放下，看著她。
“眼睛有點紅，”她說，“哭過？”
蘇瑤菁沒說話。
黎芸也沒追問，隻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中午想吃什麼？”
蘇瑤菁愣了一下。
她以為媽媽要問什麼，問他們去哪兒了，問她為什麼哭。
但媽媽什麼都沒問，隻是溫柔地看著她。
“都行。”她說，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
“那吃麵條吧，”黎芸站起來，“你爸單位有事，最近工作交接太忙了，中午不回來，咱娘倆簡單吃點。”
“好。”
黎芸進廚房了。
蘇瑤菁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水聲和鍋碗碰撞的聲音，忽然覺得心裏很踏實。
她想起沈予安說的話。
“我沒見過正常的家是什麼樣的。”
拿出手機，給沈予安發訊息。
清禾：到家了。
予安：嗯。
清禾：我媽在做飯。
予安：吃什麼？
清禾：麵條。
予安：挺好的。
蘇瑤菁看著這個“挺好的”，想起他說這句話時候肯定是認真的，笨拙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羨慕。
她忽然想做點什麼。
清禾：沈予安。
予安：嗯？
清禾：以後你多來我家，我媽做飯可好吃了。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點悶，有點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好。你在哪裏，我就想去哪裏。”
國慶節最後一天，蘇瑤菁準備回學校。
黎芸給她收拾了一大包東西——水果、零食、她自己做的牛肉醬、辣椒醬還有兩條新買的秋褲。
“媽，太多了，我拿不動。”
“拿得動，你年輕力壯的，”黎芸把包塞給她，“牛肉醬辣椒醬記得分給室友。不一定放得住，秋褲降溫了就穿上，別等凍著了纔想起來。”
蘇瑤菁無奈地笑：“知道了知道了。”
蘇景暉在旁邊看報紙，聞言抬起頭：“到了發訊息。我和你媽十一月左右應該就能去B市了，你看看下學期能不能在家住。”
“嗯。之前輔導員說過大一好像沒辦法申請。”
“那就之後週末回家住吧。”蘇景暉也沒有硬要女兒外宿的想法，其實室友也是大學生活的一部分，如果遇到合得來的室友也是緣分。
蘇瑤菁點點頭。
“生活費夠不夠？”
“夠，我錢多著呢。那張卡我給媽媽了，你們買房子記得用呀，反正你們買了房子也是留給我的，隨便用。”
她故意說得很得意，果然爸爸沒再說什麼。
蘇景暉點點頭，又低下頭看報紙。
蘇瑤菁看著他，忽然想起媽媽說的那句話“他怕你人生地不熟，在外麵受了委屈沒人知道。”
她走過去，抱了抱爸爸。
蘇景暉愣了一下，報紙都忘了放。
“幹嘛？”他問。
“沒幹嘛，”蘇瑤菁鬆開他，笑著說，“就是想抱抱你。”
蘇景暉的耳朵有點紅，咳了一聲，繼續低頭看報紙。
但蘇瑤菁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
其實她知道爸爸心裏驕傲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因為賺錢沒有女兒強，爸爸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好像動搖了。
但爸爸努力適應著變化，她能成為爸爸的女兒，更幸福。
黎芸在旁邊笑：“行了行了，快走吧，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
地鐵上，蘇瑤菁靠著車窗，看著外麵掠過的景色。
手機震了一下。
沈予安：回學校了？
清禾：嗯，準備去機場候機。
沈予安：我也在回學校的路上了。
蘇瑤菁愣了一下。
予安：我媽說下次放假帶你回家吃飯。上次見麵匆匆忙忙的。
蘇瑤菁盯著螢幕，心跳漏了一拍。
清禾：什麼時候？
沈予安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兩個字：
予安：真的？
清禾：嗯，真的。
予安：那……下個月？感恩節？
清禾：好。
予安：你不會反悔吧？
蘇瑤菁看著這句話，笑出了聲。
旁邊座位的阿姨看了她一眼。
清禾：沈予安。
予安：嗯？
清禾：你話好多。
予安：……
予安：我就是緊張。
蘇瑤菁看著那個省略號，彷彿能看見他耳朵紅透的樣子。
清禾：別緊張。
清禾：我陪你去。
清禾：你媽要是不喜歡我，我就跑。
予安：不會的。
予安：她肯定會喜歡你。
清禾：為什麼？
予安：因為我喜歡你。
快到機場了。
她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
清禾：沈予安。
予安：嗯？
清禾：我也喜歡你。
發出去之後，她飛快地把手機塞進包裡，沒敢看他的回復。
但她知道，他一定又在那邊對著螢幕傻笑。
晚上，宿舍裡。
林晚從上鋪探出頭：“你今天怎麼老在笑？”
蘇瑤菁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有，”林晚說，“對著手機笑，對著天花板笑，對著鏡子刷牙也在笑。你沒事吧？”
蘇瑤菁想了想。
“沒事，”她說，“就是……心情好。”
林晚看了她一眼，繼續在上鋪看書。
“戀愛中的人，果然都不正常。”
蘇瑤菁沒理她。
她躺回床上，拿出手機。
沈予安最後一條訊息還亮著屏：
予安：我今天很開心。
予安：特別開心。
予安：晚安，小玉。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
清禾：晚安。
清禾：做個好夢。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她肯定會喜歡你，因為我喜歡你”。
她笑了一下。
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想告訴他所有的事。
想聽他講所有的事。
想把他沒見過的那種風景，一點一點地，給他看。
元寶這段時間快活極了，最近星網秋促活動，她已經沒日沒夜地玩遊戲玩了一個多月了，以至於蘇瑤菁的係統獎勵都沒有結算。
而沉浸於甜甜戀愛裡的蘇瑤菁也完全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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