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蘇瑤菁回家拿換季的衣服。
一進門就聞見紅燒肉的香味。黎芸在廚房裏忙活，蘇景暉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見她進來，把報紙往下放了放。
“回來了？”
“嗯。”
蘇瑤菁換了鞋，往廚房探了探頭：“媽，做什麼呢？這麼香。”
“紅燒肉，”黎芸頭也不回，“你爸說你最近瘦了，讓我給你補補。”
蘇瑤菁笑了，湊過去從後麵抱住她媽：“還是我媽好。”
“少來，”黎芸用鍋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洗手去，馬上吃飯。”
飯桌上，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排骨藕湯和炸丸子擺得滿滿當當。
蘇瑤菁埋頭吃，黎芸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菜。
“多吃點，在學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蘇瑤菁嘴裏含著肉，含糊不清地應著，“就是食堂沒媽做的好吃。”
黎芸笑了笑，轉頭看了蘇景暉一眼，暗示他趕緊說正經事。
蘇景暉咳了一聲，把筷子放下。
“囡囡，”他說，“有個事兒跟你說一下。”
蘇瑤菁抬起頭。
“爸的工作最近定下來了，你媽那邊也穩定了，”他說，“我倆琢磨著，趁現在房價還行，想在你們學校附近買套房子。”
蘇瑤菁愣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
“我們學校附近？”她重複了一遍，“B大旁邊？”
“嗯，”她媽接過話，“那邊房子是貴點，但以後方便。你還有四年才畢業，畢業後讀研讀博都行，在B市有個落腳的地方，總比租房子強。”
蘇瑤菁眨眨眼。
“那……挺貴的吧？”
“貴是貴，”蘇景暉說，“但我和你媽這套房子的貸款去年總算是還完了，手頭的錢加上老房子那邊拆遷的錢再貸款，應該能勉強買個三居室。”
蘇瑤菁想了想自己的豐厚的研究資金，說：“不是之前說容氏集團會給分紅嗎？而且媽媽剛開始創業手上還是要有更多的流動資金吧。”
她低頭看著碗裏的飯，腦子裏卻飄到了別的地方。
沈予安的家在A市，他會跟她一起去B市嗎？
蘇景暉對於女兒賺錢比自己厲害這件事情，那是相當的驕傲，要不是怕給女兒惹來眼紅的人，他都要天天在單位裡跟人嘚瑟了。
“那不是你自己的錢嗎？你都是十八歲了，你自己的錢，要是想贊助爸爸媽媽就贊助，爸爸媽媽這點壓力還是能扛住的。”
說是這麼說，手上的小動作還是很明顯的。
黎芸明顯像是看出了什麼，給她夾了塊排骨，隨口問：“對了，上次你的那個同學，現在怎麼樣了？”
蘇瑤菁抬頭：“哪個同學？”
“就那個，”她媽笑得意味深長，“你爸重點關注的同學。”
蘇瑤菁的臉一下子熱了。
“媽——”
媽媽顯然是在調侃爸爸說過的話。
“畢業之前都是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這句話黎芸笑了蘇景暉好幾次了。
“行行行，不問不問，”黎芸擺擺手，“吃菜。”
但蘇景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吃完飯，蘇瑤菁幫著收拾碗筷。
黎芸在廚房洗碗，她站在旁邊擦盤子順便和媽媽閑聊。
“媽。”
“嗯？”
“你們怎麼突然想在那邊買房了？”
她媽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洗碗。
“你爸跟我商量好久了，”她說，“他怕你人生地不熟，在外麵受了委屈沒人知道，從小你就是個能扛事的孩子。但爸爸媽媽怕你受氣了沒人說沒地方去。”
蘇瑤菁沒說話隻是抱著媽媽有些泣不成聲。
年過四十，離開熟悉的環境出去闖蕩，不就是為了她這個一心往外飛的女兒嗎？
爸爸媽媽很明顯看出來了，大學畢業後她的人生規劃都不在A市。
“那邊離學校近，你以後上課方便，考研也方便，”黎芸頓了頓，“就算以後……”
她沒說完。
蘇瑤菁抬頭看她。
她媽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洗漱之後蘇瑤菁鑽進了剛曬好的香噴噴的被子裏。
手機震了一下。
予安：到家了
清禾：嗯，剛準備去睡覺了。
予安：放假有空出來嗎？
清禾：嗯，有，等你有空約。
蘇瑤菁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我媽說，他們想在B大旁邊買房子。
沈予安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他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那挺好的啊。”
就四個字。
但蘇瑤菁聽出了那一點點的停頓。
她回：嗯。
沈予安：怎麼突然想買房了？
蘇瑤菁：說怕我受委屈沒地方去。
沈予安沒回。
蘇瑤菁盯著螢幕，又發了一條：
你怎麼想？
這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
然後手機震了。
予安：B大旁邊挺好的，你以後方便。
予安：就是有點遠。
蘇瑤菁忽然眼眶有點熱。
清禾：A市過去是有點遠。
予安：嗯。
一個字。
但她知道，這個字裏有很多沒說出來的話。
予安：小玉。
清禾：嗯？
予安：不管你在哪兒，我都會去找你的。
蘇瑤菁愣住了。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
我知道。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我也會去找你的。
予安：我還說努力賺錢買房子的。要不跟思思說的一樣做上門女婿算了。
清禾：那孩子也跟我姓咯？
予安：其實我不期待孩子，我完全沒有信心做好一個孩子的父親。所以這類的話題可能暫時沒辦法聊。
清禾：好的。
蘇瑤菁本來高昂情緒現在也有些低落了。她很喜歡小孩，其實對於孩子的姓氏也沒有很在意，否則她也不會拿這個事情打趣。
但是沈予安的反應很微妙，像是從來都沒考慮過兩人的未來一樣，可是之前聊房子或者是其他的時候，他的反應沒有那麼的抗拒。
所以孩子是雷區嗎？還是說有其他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刺激到了沈予安。
可能是感覺到了蘇瑤菁的不舒服。
予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隻是很害怕一些事情，明天你能出來見一麵嗎？可能短訊聊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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