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下午，蘇瑤菁被方媛拉著去逛街。
說是逛街，其實就是陪聊。方媛從見麵開始嘴就沒停過，從商場門口一直說到奶茶店坐下，話題始終圍繞路陽。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方媛把奶茶杯子往桌上一頓，“上次他說要給我驚喜。我期待了一整天，結果你猜怎麼著？”
蘇瑤菁配合地問：“怎麼著？”
“他給我買了一雙跑鞋！”方媛的聲音都劈叉了，“還是專業馬拉鬆的那種！我高中陪他跑步就已經努力了，大學了他還要給我買跑鞋？”
蘇瑤菁愣了一下：“跑鞋？”
“對！跑鞋！”方媛氣得直拍桌子，“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他說你穿的鞋子好看但是容易傷到腳。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蘇瑤菁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還笑！”方媛瞪她，“你知道最氣人的是什麼嗎？他買的是他的尺碼。”
蘇瑤菁這下真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
“什麼意思？他買的是他的尺碼？”
“對！”方媛拍著桌子控訴，“他說，你先穿著試試，要是覺得不舒服，就給我穿。要是舒服，我再給你買一雙。合著這禮物本來就是給他自己買的吧？”
蘇瑤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方媛，路陽他腦子沒事吧？”
“我也想知道！”方媛氣鼓鼓地喝了口奶茶，“我跟他說我不想再跑步了，他說沒關係，慢慢來。我說好累，他說他可以牽著我跑。”
蘇瑤菁努力憋住笑：“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知道什麼讓我快樂嗎？”方媛翻了個白眼，“打遊戲。你陪我打遊戲，我就快樂。”
“然後呢？”
“然後他說，那就一天跑步一天打遊戲。”方媛攤手，“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公平對待？”
蘇瑤菁想了想，問：“那他陪你打過遊戲嗎？”
方媛沉默了兩秒。
“陪過。”
“然後呢？”
“然後他被我虐得體無完膚。”方媛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但他還挺高興的，說雖然輸了，但是挺好玩的。”
蘇瑤菁看著她那個表情，笑了。
“那不就行了？”
方媛愣了一下：“什麼就行了？”
“他陪你做你喜歡的事了。”蘇瑤菁說，“雖然他還是想拉你跑步，但他至少願意陪你打遊戲。”
方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找到詞兒。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其實吧，他也還行。”方媛的聲音低下來，“上週我發燒，他翹了訓練來照顧我。我燒得迷迷糊糊的，他揹著我從宿舍到醫院，還整晚照顧我。”
她頓了頓。
“他第二天有比賽，結果因為沒休息好，跑了個倒數第一。”
蘇瑤菁看著她，沒說話。
方媛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回來之後他還跟我說對不起，說沒給我拿個獎牌回來。我……我當時就想，算了，他送跑鞋就送跑鞋吧。我轉手給他送回去了。”
蘇瑤菁輕輕握住她的手。
“圓圓。”
“嗯？”
“戀愛腦不可取。”
“去去去，朕知道了，退下吧。”
方媛吸了吸鼻子，忽然又笑了。
“我知道。”她說，“就是有時候真的挺氣人的。”
蘇瑤菁也笑了。
“那你呢？”方媛看著她，“你家沈予安有什麼讓你受不了的地方嗎？”
蘇瑤菁想了想。
“他話太少。”
“就這？”
“就這。”蘇瑤菁說，“有時候我想聽他多說幾句，他就是不說。我問他在想什麼，他就看著我，也不說話。”
“然後呢？”
“然後我就生氣了。”
方媛來了興趣：“他怎麼辦？”
蘇瑤菁想起沈予安被她氣到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就一直跟著我。我走哪兒他跟哪兒。也不說話，就跟著。我跟他說你別跟著我，他也不走。就站在那兒，看著我。”
方媛聽得眼睛都亮了。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生氣了。”蘇瑤菁說，“就是……生不起來了。但是現在總算比以前願意溝通了。”
方媛有些牙酸：“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要是敢拒絕溝通，我會直接掐死小羊的。”
蘇瑤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方媛看著她，忽然又嘆了口氣。
“上次我生氣了他比我還生氣。我問他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他說不知道。我說那你生什麼氣，他說因為你生氣啊。”
蘇瑤菁沒忍住，又笑了。
“笑什麼笑！”方媛拍桌子，“我這可是真實的人間疾苦！”
“好好好，我不笑。”蘇瑤菁斂了斂表情，“那你打算怎麼辦？”
方媛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她說，“其實他也不是不好，就是……有時候真的很氣人。”
她頓了頓，又說：“但我想了想是不是我自己表達的問題。”
蘇瑤菁愣了一下。
“所以你就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不是啦。”方媛認真地說，“是接受。接受他就是那樣一個人，接受他有時候會讓我生氣，也接受他對我好的時候。”
她看著蘇瑤菁，笑了笑。
“就像你家沈予安不說話，你還不是接受了？”
蘇瑤菁沒說話。
但她知道方媛說得對。
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因為他完美。
“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慢調整吧。”
從奶茶店出來，天已經黑了。
方媛接了個電話，是路陽打來的。
“嗯，在逛街。馬上回去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什麼？你在打球？那你催我幹嘛？”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方媛的表情變得又好氣又好笑。
“行行行，你打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去。掛了。”
掛了電話，她沖蘇瑤菁晃了晃手機。
“你聽見了吧？一邊打球一邊催我回宿舍。”
蘇瑤菁笑：“這不是挺好嗎？至少還知道催你。”
“是挺好。”方媛也笑了，“就是煩人。”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方媛忽然問：“瑤菁，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蘇瑤菁想了想。
“就是想讓他開心吧。”
“這樣啊，也是。”
“嗯。”蘇瑤菁說，“無論相隔多遠都希望他每天開心。”
方媛摟住蘇瑤菁說。
“那我肯定最喜歡我們家瑤瑤了。”
她笑了笑。
“那是，新郎可以換，伴娘必須是我呀。”
方媛上車前，忽然回頭。
“對了，下次估計要隔很久才能出來。嗚嗚嗚，我基礎太差了，還在努力補習中。”
蘇瑤菁笑著點頭。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然後拿出手機，給沈予安發訊息。
瑤菁：在幹嘛？
那邊回得很快。
予安：看書。
瑤菁：想我了嗎？
予安：嗯。
瑤菁：有多想？
予安：看不進去書的那種想。
蘇瑤菁盯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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