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菁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沈予安的下巴還擱在她手心，那雙眼睛茫然又認真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自己做得對不對。
“不是這樣啦。”她笑著把手抽回來，攤開手掌，“把手給我。”
沈予安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慢慢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骨節分明，指尖微涼。握住的時候很輕，像是不敢用力。
蘇瑤菁反手扣住，十指交纏。
“這樣。”她說。
沈予安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看了兩秒，耳朵尖更紅了。
“嗯。”他說。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往前走。
午後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蘇瑤菁忽然發現，沈予安的步伐不知不覺調整成了和她一樣的節奏。
她偷偷抬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他嘴角有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沈予安。你剛剛等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就是在想，”他說，“我真的幸福真的可以嗎？”
蘇瑤菁愣住了。
“小時候奶奶找人給我算命。”他繼續說，“說我是個福過災生的命，福氣大本身扛不住福分。”
蘇瑤菁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希望能給他一點力量。
“我之前不信也不害怕，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他說，“你在我身邊以後我就開始害怕了，害怕失去你。”
他頓了一下。
“抱歉，在這麼開心的時候說這些。”
蘇瑤菁低下頭，看著兩個人還握在一起的手。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都太簡單了。
“那你現在還害怕嗎？”她聲音有點啞，“抱歉我平常在忙實驗室。”
沈予安搖搖頭。
“即使你每天在我身邊我也一樣會害怕。”他說，“所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然後呢？”
“然後我努力追上你的腳步。”
蘇瑤菁抬起頭看他。
他站在陽光裡，逆著光，笑容極具感染力，眉眼舒展，帶著少年氣的漂亮，明亮又坦蕩。
好像戀愛確實改變了沈予安。
“走吧。”她拉著他的手往前走，“以後別等那麼久。”
“好。”
“到了就給我發訊息，我早點出來。”
“好。”
“還有，”她停下來，認真地看著他，“不管我在哪裏，我都會想你。”
沈予安看著她，過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蘇瑤菁忽然說：“沈予安。”
“嗯？”
“你手出汗了。”
沈予安頓了一下，下意識想抽回去。
蘇瑤菁握緊了，沒讓他抽走。
“沒事，”她說，聲音裏帶著笑，“我也出了。”
容嘉熙站在咖啡店對麵的奶茶店門口，手裏捏著一杯沒喝完的檸檬茶。
他本來隻是路過。
路過的時候想起蘇瑤菁發的朋友圈，就下意識往那家咖啡店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到了。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來。
陽光很好，照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他看不清蘇瑤菁的表情，但能看到她走路的姿態很輕快。她旁邊的男生比她高了快一個頭，走在她旁邊，落後半步，頭微微低著，像是在認真聽她說話。
容嘉熙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手裏的檸檬茶冰化了，杯壁上凝出一層水珠，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昨晚他哥說的話。
“就是放那兒了。不碰，不想，不看。時間久了，就不會疼了。”
他現在覺得，他哥說的不對。
時間久了不會不疼。
時間久了隻是習慣了疼。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他哥發的訊息。
哥：上課呢？
破小孩：沒，在外麵。
哥：幹嘛？
破小孩：喝奶茶。
哥：一個人？
破小孩：嗯。
那邊沉默了幾秒。
哥：容嘉熙。
破小孩：嗯？
哥：想哭就哭，別憋著。
容嘉熙盯著螢幕，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用力眨了眨眼。
破小孩：誰想哭了。
哥：嘴硬。
破小孩：真沒有。
哥：行，那你現在幹嘛？
容嘉熙看了一眼手裏的檸檬茶，又看了一眼對麵那家已經看不見人影的咖啡店。
破小孩：喝完回家。
哥：好。
破小孩：哥。
哥：嗯？
破小孩：我今天好像明白你說的那句話了。
哥：哪句？
破小孩：有些事不用試，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邊沒有馬上回。
容嘉熙等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回走。
走出去十幾步，手機又震了。
他拿出來看。
哥：那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麼辦？
容嘉熙停下腳步，站在路邊。
怎麼辦？
他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匆匆趕路，有人悠閑散步，有人騎著自行車從他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
他想起剛才那兩個人的背影。
他低頭打字。
破小孩：不知道。
破小孩：但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破小孩：就是有點空。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哥：空就空著吧。
哥：空著空著，就習慣了。
容嘉熙看著這兩條訊息，忽然笑了一下。
他哥這個人，安慰人的方式真是一如既往。
但奇怪的是，看完之後，好像真的沒那麼難受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回走。
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傍晚的天，雲被染成橘紅色，一層一層疊在一起，很好看。
他想起蘇瑤菁今天發的那張照片。
兩杯咖啡，並排放在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那個畫麵一定也很好看。
他吸了一口檸檬茶，已經不怎麼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
綠燈亮了。
他跟著人群走過斑馬線。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看到那兩個人牽著手走出來，第一反應不是“為什麼是他”，也不是“她怎麼能這樣”。
而是：她看起來很開心。
就這個。
容嘉熙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笑了一下。
也許年輕一點也好，說不定蘇瑤菁看沈予安的臉看膩了就分手了呢，這不就有機會了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