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視訊,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忽然震了。
是容嘉熙的電話。
她接起來。
“喂?”
“瑤菁姐姐。”電話那頭是容嘉熙清亮的少年音。
是容嘉熙本人。
“好久不見。”那邊的笑意很明顯,“姐姐,有空見個麵嗎?”
她沉默了幾秒。
“容嘉熙,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吧?”
“我知道,你來學校報到那天我在。”他說,“我看見過他,沒來得及打招呼。”
容嘉熙撒謊了,其實剛得知蘇瑤菁交了男朋友的時候,他做好了思想準備纔去新生報到處做接待。
可是她那天沒有看他,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小白臉,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隻是著急地登記完就走開了。
以至於接下來一個月他都備受打擊,沒辦法如自己計劃一般滲入蘇瑤菁的生活。好不容易纔把自己破碎的心拚起來,顫巍巍地試探。
她愣了一下。
“喔,那天可能太匆忙了……”
“所以,”那邊喊她,“有空嗎?”
她想了想。
“什麼時候?”
“明天中午?”他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廳,請你吃飯。”
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等會,我晚點回你訊息。”
掛了電話,她拿手機給沈予安報備。
雖然不情願,但是沈予安很快同意了。
也好,有些話,該說清楚了。
蘇瑤菁第二天收拾完出門,容嘉熙已經在宿舍大樓門口的斜坡那裏等著了。
他比幾個月前高了一點,但還是那種少年感十足的樣子。穿著黑色的衛衣,戴著棒球帽,看見她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瑤菁姐姐!”
她走過去,他迎上來。
“好久不見。”他說,笑著打量她,“姐姐變漂亮了。”
她沒接話。
“走吧,餐廳訂好了。”
他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
餐廳離B大不遠,是一家很安靜的私房菜。坐下來之後,他把選單遞給她。
“姐姐點,我請客。”
她隨便點了兩個菜,又把選單推回去。
他加了幾道,然後看著她,笑。
“姐姐最近過得開心嗎?”
“挺好。”
“我聽說你進楊教授實驗室了?”他說,“真厲害。”
她點點頭,不愧是出身容家,訊息還真是靈通呢。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深。
“姐姐,我這次來,是有話想跟你說。”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喜歡你。”
她愣住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他這麼直接說出來,還是有點意外。
“我一直喜歡你。”他說,“這一年裏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沒說話。
“姐姐,我知道你現在有男朋友。”他說,“但我比他先認識你,比他先喜歡你。我本來有機會的,你不能那麼偏心。”
他頓了頓。
“我要求公平競爭!”
蘇瑤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容嘉熙。”
“嗯?”
“你會遇到比我更合適你的人,你太小了,還沒辦法承擔愛一個人的責任。”
他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我確實對之前錯誤引導你而感到抱歉。但是喜歡或是不喜歡,都不會以人的意誌而轉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沒給他機會。
“我遇見了沈予安。”她說,“他話很少,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他會在外麵等我三個小時,什麼都不問;他會記得我喜歡三分糖去冰,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看著他。
“我會和他在一起,並不會因為你出現得早而錯過,”她說,“而是因為他是他。”
容嘉熙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笑了。
不是那種陽光的笑,是有點苦澀的笑。
“姐姐,你說話還是這麼直接。難道因為我出生地晚就該輸嗎?”
“你該叫我姐姐的。”
他看著她,忽然問:“他對你好嗎?”
她點點頭。
“很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
“行,那我走了。”他笑了笑,“飯我請了,你慢慢吃。”
她愣了一下。
“你不吃?”
“不吃了。”他說,“吃不下。”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姐姐。”
“嗯?”
“如果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你來找我。”
“不會有那麼一天。”她不會在喜歡別人的時候給任何人承諾,就算真的和沈予安走不下去了,那也是兩個人的問題,不應該辜負三個人。
他笑了笑。
“我開玩笑的。”
就讓他留下自己最後的體麵吧。
他推門出去了。
她坐在那裏,看著那扇門關上了。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
挺好吃的,可惜沒人陪她一起吃,要是沈予安在就好了。
手機震了。
沈予安的訊息。
予安:吃飯了嗎?
清禾:正在吃呢,剛好想到你
予安:吃的什麼?
她拍了一下桌上的菜。
清禾:容嘉熙請的。
予安:誰?
清禾:容嘉熙。
清禾:不是昨天和你說了嗎?他想追我,我準備和他說清楚。
予安:……然後呢?
清禾:然後我說不行。
予安:為什麼?
清禾:因為有人在等我。
予安:下週我去看你。
她回:好。
下午沒課,她直接回了宿舍。
推門進去,周恬正趴在床上刷手機,林晚在看書,祝彤不在。
“回來啦?”周恬抬頭,“吃了嗎?”
“吃了。”
“跟誰吃的?”
她頓了頓。
“一個朋友。”
周恬眼睛亮了:“男的?”
她沒說話。
周恬更興奮了:“是不是有情況?!”
林晚從書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沒有。”蘇瑤菁說,“就是普通朋友。”
周恬一臉不信,但也沒再問。
她爬上床,躺著發獃。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容嘉熙的訊息。
破小孩:姐姐,其實你該叫我學長,畢竟是直係學長。
清禾:隨你開心,我們各論各的。
破小孩:對不起,我又表現得幼稚了,不該讓你一個人吃飯的。另外剛才的話,我收回來了。
清禾:什麼話?
破小孩:就是那句如果他對你不好你來找我。
破小孩:不管他好不好我都不想放棄,瑤菁姐姐,你能不能再看看我?
她愣住了。
破小孩:姐姐,你選的人,等他犯錯的時間太久了,我很心急,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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