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軍訓晚上，拉歌結束得早，四個人難得一起坐在宿舍裡聊天。
周恬趴在床上，翻著手機：“你們看群了嗎？隔壁連有個男生暈倒了，被抬下去的，好慘。”
林晚頭也不抬：“你天天看這些幹嘛？”
“八卦啊！軍訓不八卦幹嘛？”
蘇瑤菁笑了。
祝彤坐在書桌前，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周恬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祝彤。
“祝彤，你高中哪兒的？”
祝彤頓了頓。
“A市三中。”
蘇瑤菁愣了一下。
A市三中？
她高中是一中，離三中不遠。
“那你不也是A市的？”周恬看向蘇瑤菁，“你們老鄉啊！”
蘇瑤菁點點頭，看著祝彤。
祝彤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算是吧。”
周恬又問：“那你倆之前見過嗎？不是說在步行街見過？”
“見過幾次。”蘇瑤菁說，“但沒說過話。”
祝彤點點頭，沒說話。
周恬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
熄燈以後，宿舍安靜下來。
蘇瑤菁躺在床上，沒睡著。
隔壁床傳來輕輕的翻身聲。
“蘇瑤菁。”祝彤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別人。
“嗯？”
“你高中是一中對吧？”
“嗯。”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聽說過三中嗎？”
蘇瑤菁愣了一下。
“聽說過。怎麼了？”
祝彤又沉默了一會兒。
“沒什麼。”她說，“就是隨便問問。”
軍訓最後一天，彙報表演。
站了整整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太陽曬得人發暈，但沒有一個人倒下。
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周恬拉著她們拍照，說要發朋友圈。林晚被拉著拍了三張，麵無表情。祝彤站在蘇瑤菁旁邊，淺淺地笑著。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蘇瑤菁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剛好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兩個人同時笑了。
軍訓結束了。
回到宿舍，四個人累得癱在床上。
周恬哀嚎：“終於結束了！我再也不想曬太陽了！”
林晚難得附和：“同意。”
祝彤沒說話，但躺得筆直。
蘇瑤菁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什麼。
“明天週末，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周恬翻了個身：“睡覺！睡一天！”
林晚說：“看書。”
祝彤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出去走走。”
蘇瑤菁轉頭看她。
“去哪兒？”
祝彤想了想。
“不知道，隨便走走。”
蘇瑤菁看著她，忽然說：“一起？”
祝彤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
晚上，蘇瑤菁給沈予安發訊息。
清禾：軍訓結束了。
予安：累嗎？
清禾：累死了。
那邊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她看著那個表情，笑了。
予安：週末幹嘛？
她想了想。
清禾：跟室友出去玩。
予安：哪個室友？
清禾：祝彤。
予安：……
予安：就你們兩個人？
清禾：嗯，對呀。
予安：注意安全。
清禾：知道了。我們會很早回宿舍的。
週末早上，蘇瑤菁醒得比平時都早。
窗外天剛矇矇亮，宿舍裡還響著周恬輕輕的呼嚕聲。她輕手輕腳下床，洗漱換衣服，動作小得像做賊。
“起這麼早？”
她回頭，祝彤已經坐起來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你不也醒了？”
祝彤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
兩個人收拾好出門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升起來。校園裏很安靜，偶爾有幾個晨跑的從身邊經過。
“去哪兒？”祝彤問。
蘇瑤菁想了想。
“先吃早飯？”
祝彤笑了。
兩個人去食堂吃了包子豆漿，然後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逛。
九月的B市，早上已經有點涼了。陽光斜斜地照下來，把樹葉染成金色。
走到w湖邊，祝彤忽然停下來。
“你知道嗎，”她說，“我以前想過很多次，來B大是什麼感覺。小時候爸爸媽媽總問我想去B大還是Q大。”
蘇瑤菁看著她。
“現在呢？”
祝彤想了想。
“好像也沒那麼特別。除了發現我自己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聰明人以外，日子照樣過。”
蘇瑤菁愣了一下。
“祝彤，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祝彤轉頭看她，笑了。
“可能是因為你在旁邊吧。總感覺不想用平靜偽裝自己。”
“你就說自己想裝一下我也不會攔著你的。”
走累了，她們找了個長椅坐下。
祝彤看著湖麵，忽然開口。
“蘇瑤菁。”
“嗯？”
“你為什麼選航天？”
蘇瑤菁愣了一下。
這問題問得突然，但她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了。
“因為想上天。”
祝彤轉頭看她。
蘇瑤菁笑了。
“開玩笑的。”她說，“其實就是覺得有意思。飛行器、太空、宇宙，這些東西離我們很遠，但又很近。你知道嗎，每次看到火箭發射的視訊，我都會起雞皮疙瘩。”
祝彤聽著，嘴角彎起來。
“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搞研究吧。”蘇瑤菁說，“進實驗室，做專案，可能以後還能參與真正的航天工程。”
祝彤看著她，眼睛裏有光在動。
“你肯定會做到的。”
蘇瑤菁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蘇瑤菁啊。”
蘇瑤菁看著那個笑，忽然覺得心裏暖暖的。
中午她們在食堂隨便吃了點，下午又去逛了逛周邊的書店。
祝彤買了一本物理學的書，蘇瑤菁買了一袋橘子——沈予安上次帶來的吃完了，她有點饞。
回學校的路上，祝彤忽然問：“你男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瑤菁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祝彤說，“能讓你看上的，肯定不一般。”
蘇瑤菁想了想。
“他話很少。”她說，“但每一句都很重要。”
祝彤等著她說下去。
“他會在外麵等我三個小時，什麼都不問。”她說，“他會記得我喜歡三分糖去冰，記得我喜歡吃橘子，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頓了頓。
“他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
祝彤聽著，忽然笑了。
“你很喜歡他。”
蘇瑤菁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嗯。”
晚上回到宿舍，周恬正在床上躺著玩手機。看見她們進來，立刻坐起來。
“你們倆出去玩了一整天？！”
“嗯。”蘇瑤菁把橘子放在桌上，“給你帶了橘子。”
周恬眼睛亮了，跳下床來拿橘子。
林晚也從書桌前探出頭：“有我的嗎？”
“有。”
三個人圍在桌邊剝橘子吃，周恬一邊吃一邊問：“你們去哪兒了？好玩嗎？怎麼不帶我？”
“w湖，書店。”蘇瑤菁說，“你昨天不是說要睡一天嗎？”
周恬噎住了。
林晚在旁邊笑。
祝彤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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