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響了，軍訓繼續。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即使是身體強化過，蘇瑤菁都覺得自己快散架了。
回到宿舍，洗了澡，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因為元寶不能以貓貓的身份來，她隻能以貓貓貼紙的方式跟著宿主。
對媽媽的說辭是家裏太忙了，想送元寶去多貓的朋友家玩，雖然黎芸有些不捨，但是看著元寶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是鬆口了。
準備到時候初期事宜都忙完了再去接元寶。
手機震了。
沈予安的訊息。
予安：軍訓怎麼樣？
她回：累死了。
那邊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她看著那個表情，笑了。
予安：明天還訓？
清禾：嗯，兩周。
予安：我已經開始不習慣了。
蘇瑤菁有些不知所措，隻好回：知道了。
兩人聊了兩句，奇怪的是沈予安莫名有些在意祝彤。
予安：她給你買水了呀。果然還是應該讀B市的學校呀。
清禾：予安，你怎麼了？開學適應嗎？
好像是岔開話題起效果了，沈予安沒再糾結。
天已經全黑了。
簡單再聊了會天，蘇瑤菁就結束話題，開始在腦子裏構思接下來的專案。
軍訓第四天，另外兩個室友林晚和周恬都快爬不起來了，倒是祝彤和蘇瑤菁的身體素質確實不錯。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站軍姿到十點，休息十五分鐘，繼續站到十二點。下午踢正步，晚上拉歌，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周恬比她慘，第一天就曬脫皮了，每天晚上往臉上敷蘆薈膠，嗷嗷叫著“我要毀容了”，不過比起曬黑了，蘇瑤菁更感覺像曬傷了。
林晚倒是都快爬不起來了每天還能堅持看書一小時。
祝彤和蘇瑤菁也是像個沒事人一樣認真學習，要不是一起訓練都沒被分到別的隊伍，她們肯定以為是教官放水了。
太陽毒得能把人烤化。
蘇瑤菁想起昨天祝彤好像睡晚了，果然對方有些站不穩。
周彤站在隊伍裡，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迷彩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忽然往前一倒。
祝彤躺在樹蔭底下，臉上蓋著濕毛巾。
旁邊有人在說話。
“中暑了，讓她多休息會兒。”
“誰有糖？給她吃一顆。”
“我這兒有。”
聲音很輕，很熟悉。
她掀開毛巾，看見蘇瑤菁蹲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顆糖。
蘇瑤菁見她醒了，笑了笑。
“吃糖。”
她把糖遞過來。
祝彤接過糖，剝開塞進嘴裏。甜的，涼的，慢慢化開。
“謝謝。”
蘇瑤菁搖搖頭，在旁邊坐下。
“你剛才嚇到我了。”蘇瑤菁忽然開口。
蘇瑤菁轉頭看她。
祝彤沒看她，看著遠處操場上還在訓練的人。
“你站在那裏，晃了兩下，然後倒了。”她說，“我離你三排遠，跑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躺地上了。”
祝彤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以為是低血糖。”蘇瑤菁說，“給你找了顆糖。”
祝彤看了看手裏的糖紙，沒說話。
休息了半小時，教官過來看了看，讓祝彤回宿舍休息，下午不用訓了。
臉色實在太難看了，教官喊住了蘇瑤菁拜託她送一下，以免發生意外。
祝彤站起來，蘇瑤菁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
“不用——”
“我都幫你了忙，不讓我偷個閑？”蘇瑤菁故意擠眉弄眼，裝作很想逃訓的樣子，不過也真的不想就是了。
祝彤走在她旁邊，沒說話。
兩個人穿過操場，穿過林蔭道，走到宿舍樓下。
“到了。”蘇瑤菁說，“上去睡一覺。”
祝彤看著她。
“你不回去訓練？”
“請過假了。”
“請多久？”
“陪你到上去。”
祝彤愣了一下。
蘇瑤菁笑了笑。
“上去吧，別站著了。”
祝彤上了樓，躺回床上。
蘇瑤菁準備回去訓練。
手機震了。
沈予安的訊息。
“今天怎麼樣？”
她回：“室友中暑了。”
那邊秒回。
“嚴重嗎？你沒事吧？不要硬撐。”
“沒事了，她在宿舍躺著呢。我完全沒有問題。”
“那就好。”
祝彤下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快黑了。宿舍裡隻有她一個人。她爬起來，倒了杯水喝，手機震了。
蘇瑤菁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碗粥。
“趁熱喝。”
她把粥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蘇瑤菁。”祝彤喊住她。
蘇瑤菁停下來，回頭看她。
祝彤看著她，忽然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蘇瑤菁說：“因為你之前也照顧我了呀，朋友不就是互相照顧的嗎？”
“可是我照顧你隻是因為你像我一個故人。”
“誰？”
祝彤沉默了一會兒。
“我初中同學。”
蘇瑤菁等著她說下去。
祝彤在床上坐起來。
“她成績很好，人也很安靜，從來不惹事。”她說，“但就是因為老師那天心情不好，讓大家一起抄試卷抄一百遍，說是因為她的卷子沒訂正完。”
蘇瑤菁的心跳漏了一拍。
祝彤沒看她，看著窗外。
“然後她就被同學孤立了，那些人堵她，推她，搶她東西，不和她玩。她告訴老師，老師說同學之間鬧著玩的，她沒辦法隻能休學在家。”
她頓了頓。
“我去給她送學習筆記的時候跟她說不是她的錯是老師的錯。但是我們家我爸工作變動，所以很快就轉學了，也不知道後來她怎麼樣了。”
蘇瑤菁不知道該說什麼。
祝彤轉過頭，看著她。
“你長得很像她。”
蘇瑤菁愣住了。
“不是長得像。”祝彤笑了笑，“是那種感覺。安安靜靜的，好像什麼都能扛。”
蘇瑤菁看著她。
“所以第一次在步行街見到你，我就多看了幾眼。”祝彤說，“後來發現你是IMO金牌，又被人欺負過，卻還是考上了B大。”
她頓了頓。
“我就想，她要是也能這樣就好了。”
宿舍裡安靜極了。
蘇瑤菁坐在床上，看著祝彤。
祝彤也看著她。
過了很久，蘇瑤菁才開口。
“她後來怎麼樣了？”
祝彤想了想。
“不知道。轉學以後就沒了聯絡。”她說，“但我希望她過得好。”
“其他的我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可不安靜喲！”
“這我倒是確實沒看出來，是聽出來的。”
晚上週恬和林晚回來，發現祝彤已經好了，正靠在床上看書。
“哇，你恢復得真快！”周恬湊過來，“蘇瑤菁照顧你的？”
“嗯。”
“她人呢？”
“下去買飯了。”
周恬嘖嘖兩聲：“蘇瑤菁真好啊，話多但是學習認真，照顧人也挺細心的。”
林晚在旁邊點點頭。
門開了，蘇瑤菁拎著兩份飯進來。
一份給自己，一份給祝彤。
“吃吧。”她把飯遞過來，“食堂的紅燒肉，不知道好不好吃。”
祝彤接過飯，看著她。
“謝謝呀，果然你和她不一樣，我忍不住會依靠你。”
“每個人都不一樣，向前看吧少女。”
蘇瑤菁覺得祝彤已經足夠溫柔了，但她還是再為那個時候沒能陪那個女孩走出去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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