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開學季，B市的天空藍得不像話。
蘇瑤菁站在B大南門外，仰頭看著那個古色古香的校門，忽然有點恍惚。
現在她站在這裏，真的要開始大學生活了。
“發什麼呆呢？”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回頭，沈予安拎著她的行李箱走過來，肩上還揹著一個大包。
“你怎麼還在這兒？”她愣了一下，“不是讓你先去酒店嗎？”
“送你進去。”
“就幾步路——”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笑了。
“行吧，走。”
兩個人一起走進校門。
九月的校園裏到處都是新生和家長，拖著行李箱，拿著地圖，一臉迷茫地找路。蘇瑤菁和沈予安混在人群裡，倒也不顯眼。
辦完入學手續，領了宿舍鑰匙，他幫她把行李送到樓下。
本來想送上去，宿管阿姨不讓男生上樓。
“我押我的身份證可以嗎？”沈予安求情。
“你押你的戶口本也不行，規定就是規定。”說完阿姨就繼續看著自己平板上的甄嬛傳了。
“那隻能辛苦一下我們小玉同誌了。”他把行李箱遞給她，“小玉，記得想我。”
她接過箱子，看著他。
“沈予安。”
“嗯？”
“你以後會來看我嗎？”
他愣了一下。
“會。”
“多久一次？”
他想了想。
“有空就來。”
她笑了。
“那可不行，你真是給華國鐵路做貢獻。”
“為什麼不行？”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走吧，想我了再來。”
蘇瑤菁拖著大號行李箱上樓。
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她拎著箱子健步如飛，旁邊的新生老生都看的是目瞪口呆。
找到宿舍門，推門進去。裏麵已經到了三個人。
靠窗的床上坐著一個短髮女生，正在鋪床，動作利落。看見她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你好，新室友？”
“嗯，蘇瑤菁。”
“我叫周恬。”女生跳下床，“航天專業的，你呢？”
蘇瑤菁愣了一下。
“我也是。”
周恬眼睛亮了。
“哇，同專業！緣分啊！”
旁邊一個正在收拾衣櫃的女生探出頭來，長頭髮，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我也是航天專業的。”她推了推眼鏡，“我叫林晚。”
蘇瑤菁和周恬同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最後一個女生坐在書桌前，一直沒說話。聽見她們笑，才轉過頭來。
短髮，齊肩，白T恤，牛仔褲。
那張臉，蘇瑤菁見過。
那個在步行街偶遇過的女生。
還真是巧呢。
“你好。”她說，聲音輕輕的，“我叫祝彤。”
蘇瑤菁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恬在旁邊插嘴：“祝彤你什麼專業？”
“物理。”
“哇，也是理科！”周恬說，“咱們宿舍這是要搞科研啊！”
林晚也笑了：“四個理科生，以後作業可以互相抄了。”
周恬瞪她：“剛開學就想抄作業？”
林晚吐了吐舌頭。
“蘇瑤菁。”祝彤說，“我見過你。”
蘇瑤菁愣了一下。
“在步行街。”
祝彤點點頭。
“我也記得你。”
蘇瑤菁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恬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認識？”
“不算認識。”蘇瑤菁說，“就是見過。”
祝彤點點頭，沒再說話。
安頓好行李，四個人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周恬話最多，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林晚偶爾插兩句，斯斯文文的。祝彤走在最後麵，不怎麼說話，但偶爾會笑一下。
蘇瑤菁走在她旁邊，偷偷看了她幾眼。
她還是那個樣子。
安安靜靜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但她總覺得，祝彤看她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晚上回到宿舍，四個人各自收拾。
周恬在跟家裏視訊，林晚在看書，祝彤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蘇瑤菁躺在床上，給沈予安發訊息。
“到酒店了？”
“到了。”
“室友怎麼樣？”
她看了眼宿舍。
“三個。一個話多，一個斯文，還有一個……”
她頓了頓。
“還記得那個我說笑起來很好看的女生嗎？”
那邊頓了幾秒。
“記得。”
“她是我室友。”
又頓了幾秒。
“這麼巧？”
“嗯。”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她好像認識我。”
“怎麼說？”
“就是……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真的認識。”
她看著這條訊息，不知道該回什麼。
算了，不想了。
明天還要軍訓呢。
第二天早上六點，軍訓集合。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換衣服、找帽子、往操場上跑。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一個個穿著迷彩服，多得跟螞蟻似的。
找到自己學院的隊伍，站好。
太陽升起來了。
B市的九月，太陽毒得很。
站了不到十分鐘，祝彤就開始出汗。
周恬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才第一天，我要死了。”
林晚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臉上也開始冒汗。
教官是個黑瘦的男人，嗓門大得嚇人。
“站好了！別動！動一下加十分鐘！”
整個操場鴉雀無聲。
太陽越升越高，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蘇瑤菁咬著牙，一動不動。
餘光裡，她看見隔壁方隊有個人倒下了。
旁邊的人趕緊扶起來，送到陰涼處。
“別亂看！”教官吼，“站好自己的！”
她收回視線，繼續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一聲哨響。
“休息十五分鐘！”
整個操場瞬間癱倒一片。
蘇瑤菁找了個樹蔭坐下，擰開水瓶喝水。
周恬直接躺地上了，有氣無力地說：“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林晚坐在旁邊，臉曬得通紅，但還在堅持看書。
蘇瑤菁忍不住笑了。
“你還能看書？”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她服了。
正喝著水，眼前忽然多了一瓶冰水。
她抬頭。
祝彤站在她麵前，手裏拿著那瓶水，看著她。
“給你的。”
蘇瑤菁愣了一下。
“你從哪兒弄的？”
“那邊有賣的。”祝彤指了指遠處的小賣部，“剛跑過去買的。”
蘇瑤菁接過水，冰的，很涼。
“謝謝。”
祝彤笑了笑，在旁邊坐下。
蘇瑤菁看著她，忽然問：“祝彤，我們以前見過嗎？”
祝彤愣了一下。
“見過啊，步行街。”
“除了那個呢？”
祝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搖搖頭。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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