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了？”他聲音有點啞。
“快一點了。”蘇瑤菁輕輕地說。
他睜開眼，看了看電影，又看了看她，忽然坐起來。
“太晚了，”她說，“我要回去了。”
“小玉，我送你回去吧。”
“行。”
夜裏的風比傍晚更大，她低頭看了看，笑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其實我還喜歡投影儀的，”她說，“以後如果你裝新家會安嗎？”
他怔了怔。
她站在原地等他，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上來，走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裏路燈的光。
“你覺得呢。”他說。
然後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畢竟是你的家…吧？”
她沒躲，反而往上迎了一點。
“那我要裝。”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很淺的笑，而是是眉眼彎彎的笑容。
她喜歡看他這樣笑。
“那我明天看，”他說，“投影儀。”
她也笑了。
“急什麼。你房子首付還沒攢夠吧？”
“急。”
他就說了一個字，但好像說了很多。
樓道的燈亮了又滅。她站在單元門口，沒進去。
他也沒走。
“我會更努力，”他說，“你之前說過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我想要給你更好的未來。”
“可是你會不快樂。”蘇瑤菁柔和地回應，“我不要。”
“那可能以後隻能吃小玉的軟飯了。”
她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這回不是臉頰了。
他僵了一秒，然後手抬起來，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順勢親回去。
很輕，很慢，像是怕碰壞什麼似的。
樓道燈又滅了。
她喘了口氣，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聽見他心跳，很快。
“沈予安。”
“嗯？”
“你心跳好快。不會有遺傳心臟病吧？”
然後她感覺到他在笑，胸腔輕輕震著。
“纔不是。”沈予安雖然帶著笑意，但這種地方不能含糊。
遠處有車開過，燈光掃過他們，又過去了。
她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晚安。”
“晚安。”
她轉身進單元門，門在身後關上。走了兩步，又回頭，隔著玻璃門看他。
他還站在原地，手插在兜裡，看著她。
見她回頭，他抬了抬手。
她笑著揮揮手，轉身上樓。
電梯裏隻有她一個人，鏡子裏的自己頭髮有點亂，臉有點紅，嘴角壓不下去。
手機震了。
沈予安的訊息。
予安：到了告訴我。
她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清禾：你呢。
予安：在走，還沒到…家。
清禾：到了也告訴我。
那邊頓了幾秒。
然後發過來一個“好！”。
就一個字。
但她看著那個字，站在電梯裏，笑出了聲。
電梯門開啟，她走出去，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路燈。
他的訊息又來了。
予安：到了。
她還沒來得及回，第二條又來了。
予安：投影儀我明天看。
予安：你週末來我家先看下效果。
予安：你喜歡什麼顏色？
予安：我到時候給你發照片。
她靠在牆上，一條一條看，笑得肩膀直抖。這人話怎麼突然變多了。
手機又震。
予安：你到了嗎？
她這纔想起來回。
清禾：到了。
予安：早點睡。
清禾：你也是。
那邊回得很快。
予安：嗯。
然後又是一條。
予安：晚安。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站了一會兒。
元寶看著傻傻的宿主有點奇怪：“瑤菁姐姐，現在你都準備用這種方式鍛煉身體了嗎？”
“沒有，這不是想事情在嗎？”
不過蘇瑤菁想起來確實沒有鍛煉，隻能拿出瑜伽墊開始做平板支撐。
等她鍛煉完之後洗完澡已經深夜了。
週六上午，蘇瑤菁應約去沈予安家玩。
她輕輕敲門，沈予安開啟門，手裏拎著一盒她愛吃的栗子蛋糕。
他讓開身，蘇瑤菁進來，在客廳那測試投影儀的效果。
效果不
“還行，”他說，“沒買虧。”
她靠在牆邊看他顯擺。
他動作頓了頓，耳朵紅了。
她轉頭看他，發現他在看她。
“怎麼了？”
“沒什麼。”他移開視線，“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什麼不真實？”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這兒，”他說，“這個投影儀在這兒，以後可以一起看電影，可以……”他沒說完，但意思表達到了。
她靠過去，把頭抵在他肩膀上。
“那你要習慣一下。”
“嗯。”
“以後這種不真實的事兒還多著呢。”
他輕輕笑了一下，胸腔震著。手抬起來，攬住她的肩。
客廳沒開燈，光暈暖暖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我以前，”他說，“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
她沒動，聽著。
“後來發現不是。”
“不是什麼？”
“不是挺好。”他頓了頓，“是習慣了。我其實很怕寂寞。”
她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她，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出口。
“跟你在一起以後，”他說，“我才知道以前那種不是挺好，是……是空的。”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蘇瑤菁覺得沈予安現在有種脆弱的美麗。
他移開視線，盯著牆上的影子，耳朵紅透了。
“是不是說太多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視線轉回來。
“沒有。”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以後你所有的話，我都願意聽。”
他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但忍住了。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
過了很久，她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出來。
“沈予安。”
“嗯？”
“你心跳又快了。”
他沒吭聲。
但她感覺到他在笑。
周思宓在樓上，本來想第一時間下來迎接嫂子的，然而現在這個氣氛根本就沒有能下去的合適時機。
看著自己手上辛苦做完的習題，周思宓隻能暗暗咬牙，希望瑤菁姐姐能早點注意到自己，她可是期待了好久見麵，可不能就這麼被敷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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