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的瑤菁姐姐還記得可憐的思思妹妹。
蘇瑤菁把他往外推了推問：“思思呢？我給她帶了她之前很想要的發卡。”
周思宓豎著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己的禮物資訊，“蹭”地一下就從樓上躥下來，把礙手礙腳的哥哥趕到一旁去。
自己一把抱住蘇瑤菁：“瑤菁姐姐，我好想你呀，你要是能住在我家隔壁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天天見到你了。”
蘇瑤菁笑得花枝亂顫：“你個小滑頭，就知道說好聽的話來哄姐姐我。”
“哪有，那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好嗎？”見蘇瑤菁不信，她都有些急了。“然後就是曉薇姐那邊沒再找我麻煩了，謝謝姐姐。”
沈予安本來還舒展的眉頭猛地一皺：“怎麼回事？”
蘇瑤菁給了周思宓一個眼神確認她是否想把這件事分享出去，見她明確點頭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沈予安。
見沈予安居然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蘇瑤菁有些匪夷所思，試探地問：“你是在為沒及時發現思思被霸淩而難受嗎？”
他搖了搖頭：“果然我這個人去哪裏都會給人帶來不幸。”
“你再說什麼傻話呢沈予安，原來你還信這個。”蘇瑤菁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後，“少感嘆點命運多舛，多對身邊的人好點吧你。”
沈予安麵帶微笑假裝擦了擦嘴角的血說：“好的，不過下次能不能稍微輕一點。”
蘇瑤菁狡辯自己沒有用很大的力。
沈予安就把自己的短袖後背擼上來一些，讓這個罪魁禍首看清楚一點。
他的後背白皙清瘦，被她一巴掌拍過的地方卻紅腫地厲害，甚至有些發黑了，不過看上去倒是有種淩虐的美感。
周思宓一邊喊著流氓呀擋住眼睛，一邊悄咪咪地眯著眼看這邊的情況。當看到哥哥後背的慘烈景象時，她由衷地害怕起哥哥以後會不會被家暴。
她湊過來討好地對蘇瑤菁說：“瑤菁姐姐，打了我哥之後就不能打我了哦！”
沈予安聽到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話被氣笑了，這妹妹不能要了，回頭放二手平台上賣了換個會幫忙哥哥勸嫂子不打人的妹妹回來。
“對不起……”蘇瑤菁有些愧疚，別人安慰人是溫柔似水，她安慰人是掌風淩厲。
“沒關係，下次注意就好了。”
沈予安倒不是真怪她，與其說很難受被這樣對待，不如說這樣的方式反而因為太熟悉了導致他都有一種安心感。
不用去擔心別人的好心中是不是隨時可能暗藏壞念，這種直白的身體傷害對他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蘇瑤菁卻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嚴肅地說：“不，你要更生氣一些，無論我是不是故意的，傷害到你的事實，不能因為我是你女朋友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你。”
在戀愛的這段時間裏，她早就發現了沈予安他除了喜歡逃避之外，對於自己受到傷害這件事情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沈予安，你身邊現在有很多人，但你得看到別人，才能真的建立起聯絡，好嗎？”
周思宓看著瑤菁姐姐訓人，哥哥點頭像鵪鶉一樣。笑嘻嘻的在旁邊搖旗吶喊再添油加醋。
一起吃完午飯之後，周思宓頂著哥哥殺人般的眼神硬是纏著瑤菁姐姐陪了她兩小時，才心滿意足地出門去朋友家一起學習。
兩個小情侶才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電影演的是什麼她不記得了，隻記得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她躺在他腿上，他低頭看她，手指繞著她的頭髮。
“你頭髮好長。”他說。
“嗯。”
“好看。”
她笑了，抬手去夠他的臉。他低下頭，讓她夠得更輕鬆一點。
然後就親上了。
不是之前那種輕輕的、試探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接吻。
客廳裡隻剩落地燈的光。她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聽見他心跳得厲害。
“沈予安。”
“嗯？”
“你進步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胸腔震著她。
“是你教得好。”
“……”
她靠回他肩膀上，嘴角彎著。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門鎖響了。
她愣了一下，坐直身子。沈予安也坐起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門開了，一個女人走進來，穿著得體的西裝外套，手裏拎著一個公文包。她在玄關換鞋，抬起頭，看見客廳裡的兩個人，動作頓了頓。
“小安？”她的聲音有點驚訝，但很快變得平靜，“有客人？”
沈予安站起來，擋在她前麵一點，但沒完全擋住。
“媽，”他說，“你怎麼回來了。”
他媽媽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她身上。
她被那目光一掃，忽然有點緊張。剛才還在他腿上靠著，頭髮肯定有點亂，衣服也不知道整不整齊。
“阿姨好。”她站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一點。
沈予安媽媽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應付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
“你好，”她說，“打擾你們了吧？”
“沒有沒有，”她連忙擺手，“電影剛好快看完了。”
沈予安媽媽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走進來幾步，又停住，像是怕打擾他們似的。
“我去廚房熱點水，你們繼續看。”
“媽，”沈予安開口，“你吃飯了嗎？”
他媽媽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吃了，在飛機上吃了點。”
沈予安沒說話，但眉頭皺著。
她看看他，又看看他媽媽，忽然站起來。
“阿姨，廚房在哪兒？我去給您熱點東西吃吧，飛機上的飯不好吃。”
他媽媽看著她，眼裏有一點驚訝，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不用不用，你們看電影——”
“看完了，”她說，“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
她往廚房走，路過沈予安的時候，被他輕輕拉了一下手。她回頭看他，他笑著說：“我來吧，不然我媽剛回來就躺下了。”
她擰了擰他的手，鬆開，才接過沈予安遞過來的圍裙幫他繫好，就去切水果了，這事情她還是能幹的。
廚房不大，收拾得很乾凈，冰箱裏有雞蛋和青菜，還有一盒剩飯。沈予安找了找，開火熱鍋，準備炒個蛋炒飯，隨後媽媽進來了。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改的行程，想回來看看你。”
沉默。
“小安，媽對不起你。”
鍋裡的油熱了，他打了兩個雞蛋下去，滋滋的聲音蓋住了後麵的話。
但蘇瑤菁心裏忽然有點酸，沈予安從頭到尾想要的都不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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